济南道教:从“齐烟九点”讲起
济南千佛山北坡山腰处,有座牌坊,不大,坊前匾额有“齐烟九点”四字,语出李贺的《梦天》诗,原句是“遥望齐州九点烟,一泓海水杯中泻”济南道教。有人曾望文生义,强作解人,据此绘声绘色地描绘过李贺当初如何游览千佛山。因为,站在千佛山上北眺,恰好可以望见济南北部包括华山(华不注山)、鹊山等在内的九座小山。其实,仅仅活了二十七岁的李贺从未到过济南,他的《梦天》诗同济南也毫无关系,只是一个瑰丽的想象,是时空变换后的视角转移。他幻想着自己飞上了月亮,回过头来反观地球,看到了遥远而繁盛的人间烟火,近观之下汪洋恣肆的大海,此时只不过是茶杯里的风暴。
类似的视角转换手法,还有王国维的《浣溪沙》:“试上高峰窥皓月,偶开天眼觑红尘,可怜身是眼中人济南道教。”李长吉飞天,看见的是齐州,也即中国,青春的想象,青春的力量,营造的是壮美而宏大。王观堂登高,看见的是自己,也即人生,中年的旁观,中年的冷静,营造的是优美而悲凉。李贺之诗虽非为济南而写,却被后来的济南用得恰如其分,用得严丝合缝。古人写济南,诗歌之中,黄庭坚“济南潇洒似江南”堪称第一,杜甫“海右此亭古,济南名士多”可列第二(如果有ETC表示异议,我可以修正为黄诗杜诗并列第一,你自动抬杠,我自动修正,勿喷)。杜甫写此诗,不像范仲淹完全凭着想象杜撰(准确地讲,是范撰,因为“杜撰”的始作俑者或曰专利发明人杜默大体与范仲淹同时而略晚,彼时尚无“杜撰”一词)了《岳阳楼记》,而是亲临实地面对实景交往实实在在的人。
当时,和杜甫一起来济南的,还有一位名满天下的大名士,就是李白济南道教。李白在济南完成了漫长而近乎残忍的道教入教仪式,杜甫是他的陪伴者、见证者。李白是杜甫的偶像,杜甫是李白的迷弟。有人把李白与杜甫的见面相识夸张地称为文学史上最伟大的相遇。此次包括济南在内的鲁地之行是李杜第三次共同出游。当时,他们用今天的话来讲,就是好成了一个头。俩人虽然没有合穿一条裤子,但的确合盖了一条被子。在济南,他们应邀到一个叫范十的新朋友家里做客。不知那时的山东有没有“主陪三杯副陪两杯”“上菜之前哈三泡”的习俗,反正中国历史上两个最伟大的诗人同时喝高了,然后用杜甫的诗来讲,就是“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这样亲密无间的状况居然持续了十多天,以至于当代美国女诗人卡罗琳·凯泽(Carolyn Kizer)据此怀疑李杜有“No ask,No talk”之事。她用杜甫的口吻写了一首诗,很不雅观。在我看来,是对李白和杜甫的误解和冒犯。
文化和时代的隔膜让一个美国女诗人无法理解一千几百年前两个大唐的知己之间的纯粹友谊,尽管凯泽和埃兹拉·庞德(Ezra Pound)一样,对中国古典诗歌有着异乎寻常的爱好,并将其作为自己创作的灵感来源济南道教。我以前没读过凯泽的诗,直到我读了哈金为李白写的传记《通天之路》,里面引用了她的短诗《杜甫对李白》。哈金,原名金雪飞,是近三十年来在海外非常成功的、用英语写作的华裔小讲家,据讲曾经在山东大学外语系美国文学专业拿过一个硕士学位。小讲家写诗人的传记,文采自不待言,何况又是写给英语读者的普及性读物,可读性更不在话下。唯一的缺憾就是翻译成汉语的过程中有些小的瑕疵,比如,把张籍译成了张骥。张籍,就是写“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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