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上中下三坛兵马

道教上中下三坛兵马 道门里的那点事：上中下三坛兵马，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前几天去山里拜访一位老修行，正好撞见他在犒赏兵马。

那个场景挺有意思的——香案上摆着几碗白米，插着五色小旗，还有几碟子糕点水果。老道长嘴里念念有词，手里的令旗时不时挥动两下。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您这请的是哪儿的兵？”

他回头看我一眼，笑着说：“你猜。”

说实话，很多人对道教兵马的印象，要么停留在《西游记》里天天被猴哥打得落花流水的天兵天将，要么就是民间故事里那些神神叨叨的五猖兵马。

其实这里头门道挺深的。

兵马这东西，在道门里分上中下三坛。每一坛的来路、用法、脾气都不一样。

先说上坛兵马。

上坛兵马是有编制的。 

怎么个有编制法？就是这些兵马的名字，正儿八经写在道士的箓券上。一个道士授箓的时候，师父会根据他的生辰八字，拨付对应的官将兵马给他。恩将是哪路元帅，心将是哪位尊神，拨多少兵马，写得清清楚楚。

这些兵马是干嘛的？拜章上表、禳星礼斗、合炁招神，这些正规场合用的都是他们。

我记得有个朋友问过我：“那我是不是授了箓，就能随便调遣这些天兵天将了？”

我听完就笑了。

真没那么简单。上坛兵马虽然厉害，但使唤他们也最麻烦。你得有相当的行持，也就是说，你平时做人怎么样、修行怎么样，人家都看着呢。自己一身毛病，还想调动天兵天将？想得美。

有个比喻我觉得挺贴切——上坛兵马就像特种部队，装备精良、战斗力爆表，但你想指挥他们？先问问自己够不够格。

再说中坛兵马。

中坛兵马就接地气多了。

他们是地府阴兵、城隍爷手下的兵、东岳大帝的府兵。这些人马平时分布在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所以也叫五营兵马。

中坛兵马的统帅是谁？中坛元帅李哪吒，就是那个脚踩风火轮的小爷。

我见过不少庙里安五营的方式——庙外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各插一面令旗，东方青色、南方红色、西方白色、北方黑色、中央黄色。这就是给五营兵马设的营盘，用来守护庙境、保境安民。

中坛兵马的特点是什么？他们是地方部队，熟悉当地情况。处理本地的事情，找他们最合适。

最后说下坛兵马。

下坛兵马就有意思了。

他们是五猖兵马、游师败兵、山魈木客、亡魂精怪。说白了，就是那些被收编的“杂牌军”。

很多人不知道，下坛兵马其实是最常见的。

为什么？因为上坛兵马门槛太高，中坛兵马得有关系，下坛兵马呢？只要你有点本事，自己就能收。

猖兵为什么叫“猖兵”？猖，就是猖狂、凶悍、不好管。这些家伙有的是战死的军士魂魄所化，有的是山精野怪修成的，有的是法师自己收服的孤魂野鬼。他们个性极强，战斗力也不弱，但用起来得小心——一个不留神，可能反噬。

我在湖南那边听说过一个事。有个年轻法师，刚入行没几年，想给自己攒点兵马。半夜三更跑到荒郊野外，做了个收猖的法事。结果倒好，兵马没收到几个，招来一个野鬼王，缠了他大半年，整个人运势跌到谷底，最后还是请师父出面才摆平。

所以说，下坛兵马是把双刃剑。用好了，办事利索、效率高；用不好，麻烦大了。

三坛兵马的关系，其实挺微妙的。

有人把上坛比作“正规军”，中坛比作“地方部队”，下坛比作“雇佣兵”。我觉得这个比喻挺贴切。

正规军厉害，但请不动；地方部队规矩多，得按程序来；雇佣兵好用，但得防着点。

还有一点很多人不知道——兵马不是一次性的，得养。

每年固定的时间，法师得犒赏兵马，摆供品、烧纸钱、念科仪，就像给员工发工资。兵马也是有假期的，年底放假，年初归营，该提拔的提拔，该退役的退役，该疗伤的疗伤。

我曾经问那位老修行：“您养兵马这么多年，感觉怎么样？”

他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我印象很深的话：

“其实兵马这东西，说到底是你自己的心。心正则兵正，心邪则兵邪。你是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兵。”

那天临走的时候，他送我到门口。山风挺大，吹得院子里的五色令旗猎猎作响。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旗子，忽然觉得，那些看不见的兵马，大概真的就站在那里吧。

守护着一方水土，也守护着一个老道人的修行。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一直琢磨该怎么把这些事说明白。其实道门里的很多东西，没必要搞得那么神秘兮兮的。兵马也好，法术也罢，说到底都是一种文化，一种传承，一种中国人看待天地鬼神的方式。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故事就在那里，传了一千多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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