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网上符咒法事

阿城符咒:阿城,中国电影界的扫地僧

道教符法    道教网    2022-12-21    107

要改编的小讲,是首届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阿城符咒

要将小讲拍成电影的人,是家喻户晓的大导演谢晋阿城符咒

这个组合阿城符咒,决定了座谈会的高规格:

两岸三地,满座衣冠阿城符咒。陈荒煤定了目标:要拍出一部深刻反映文革十年动乱、兼具史实性与艺术性的电影。

他从“电影和小讲的改编关系”、“文学形象与银幕形象的区别”谈及“电影的视觉表现”再及“什么是电影语言”阿城符咒。由文学到电影,由电影到文学,上来就是三个回合1000米自由泳。

偶有与会者附言一二,不待讲出三四,他轻轻一接,“董先生讲的这个就要具体到小讲改编电影的技术问题阿城符咒。董先生很会把讨论引下去。”导演谢晋犹豫要不要拍成政治风俗画,他毫不犹豫接过来道,“我接着老谢讲那个政治风俗画的问题。”

《芙蓉镇》副导演胡立德眼疾手快做了一份会议记录,逢年轻人发言,少不了备注一个“众笑”或“众大笑”阿城符咒

到了会议后半场,话筒轮流转,年轻人发言次数少了阿城符咒。最后,他略显严肃地表达了对于小讲结尾处理的不满,并给出了电影版结尾的建议:

“小讲到最后,古华的劲儿还没使完,还要完成秦书田(男主角,电影中由姜文扮演)的人格,一定要他官复原职……我觉得这一点起码可以取消阿城符咒。当电影结束时,秦书田根本就没有官复原职,他帮助胡玉音(女主角,电影中由刘晓庆扮演)卖米豆腐是符合他们所破坏的道德而建立起来的关系,而不是破坏了以后,他们刚刚出来又走进另外一个道德秩序里去了。”

这个建议阿城符咒,他在六年前,曾向另一个人提过——

1979年阿城符咒,年轻人向他被打为右派、后得官复原级别的“秦书田”式父亲郑重讲道:

如果你今天欣喜若狂,那么这三十年就白过了,作为一个人,你已经肯定了自己,无须别人再来判断,要是判断的权力在别人手里,今天肯定你,明天还可以否定你,所以我认为平反只是在技术上产生便利阿城符咒

展开全文

多年后,年轻人与友人忆及此,有点自悔当年欠通人情,“但是我把这样的意思放进《芙蓉镇》的电影剧本里了阿城符咒。”

01.

名字很怪的父亲

阿城兄妹五个,他行二阿城符咒。大哥叫钟里满,三弟叫钟大陆,四弟叫钟星座,五妹叫钟姗姗。

1956年年底阿城符咒,钟惦棐再度创下影评界“第一”:他应《文汇报》“为什么好的国产片这样少?”专题讨论约稿,发表了一篇《电影的锣鼓》做定音之评,连发三枪:

第一阿城符咒,群众为什么不喜欢国产影片?

第二阿城符咒,领导的干涉是否太多太过?

第三阿城符咒,电影人的创作潜力是否得到了较好发挥?

参加完最高国务会议阿城符咒,梅兰芳到钟家,找出刊载此文的报纸,连看两遍,讲,我怎么就看不出它到底错在哪儿?

不由分辨对错,钟惦棐转眼被打为电影界头号右派,把自己的名字敲响全国阿城符咒

当时阿城8岁,在小学,他被老师诘问,不懂什么是敌人,于是学舌讲,我爸爸是坏人阿城符咒

8岁之前,家里请两个阿姨,住在中宣部机关宿舍阿城符咒。8岁之后,全家9口人,挤在宣武门振兴巷一进破烂小院的两间平房里。

六十年代,阿城念初中那会儿,亚非拉领导人频至首都访问阿城符咒。学校挑选学生站到长安街,夹道欢迎。老师每回念到三十几个学生,之后讲:没有念到名字的同学回家吧!

念来念去,没念到的永远是那几个家庭出身有问题的阿城符咒。其中有阿城。

有一次,阿城问老师,您就念我们几个人,就讲这几个念到名字的回家就完了,为什么要念那么多名字?老师回:念到的,是有尊严的阿城符咒

1968年,阿城19岁阿城符咒。家里有门道的都留下来了,他只能下乡。

父亲钟惦棐在这个年纪,离开四川江津老家,投身革命圣地延安,干起了火热的革命工作,坚信胜利在望阿城符咒

阿城在这个年纪,离开北京,开始了插队生活,接受起知识青年再教育,一眼望不到头阿城符咒

02.

彼时正年轻

不长的原因是,当地农民不欢迎阿城符咒。“他们生产力低,土地少,因为我们是自己去的,所以落不上户,就不会有知青待遇。”

辗转流徙,最后一站是云南生产建设兵团景洪总场10分场,这回站稳了脚跟,一呆就是十年阿城符咒

在云南,处境也不见好阿城符咒。和阿城同在云南插队的好友王学信讲,按云南一带老百姓的流行讲法,这些大城市来的知青都不是好人,才给弄到这儿来的。

云南没什么好吃的阿城符咒。缺油少肉,蔬菜单调,唯有大米饭管饱;也没什么好看的。来之初,知青之间相传,女人在河中当众洗澡,绘声绘色,情绪涌动,“几年之后,知青们如十年的老狗,视之茫茫。”

但他们找到两样好听的阿城符咒。其一,是听阿城讲故事。

阿城看书多,讲书一绝阿城符咒。知青白天干活,晚上聚首阿城住的茅草房。一盏煤油灯,一屋子人,烟头一亮一亮。阿城带了几箱子书,《基督山伯爵》《悲惨世界》《高老头》《复活》等名著故事,从他的嘴里进进出出。每到关键处,阿城住了口,一屋人被吊起了胃口。这时,眼力劲儿好的忙给递上春城烟、往茶缸子里续水。脾气急地忙问:后来怎么样了呢?

其二,是听敌台追剧阿城符咒

知青听敌台,不为政治,为娱乐阿城符咒。阿城记得有一回听澳洲台播台湾广播连续剧《小城故事》,短波信号飘来飘去,于是几台收音机凑一起,围追堵截。草房里男男女女,个个听得直抹眼泪。“尤其是邓丽君的歌声一起,杀人的心都有。”

百听不如一见,要讲娱乐,还得看电影阿城符咒

每遇放电影,阿城必看阿城符咒。早上备好干粮出发,傍晚到,来回二十公里。一次,山区放广西歌剧《刘三姐》,到了四千多人。银幕架在两座大山之间,观众就坐在两座山的斜坡上看——这就注定有一座山上的人要看银幕反面的故事。

真正的高潮,在放映结束到来——四千人要求再放一次阿城符咒。放映员态度强硬,不干。山民朴实,不放电影,就不放人。放映员态度软了下来,但是提了条件:要吃一顿好饭。

于是洗菜,淘米,杀鸡,忙活饭阿城符咒。四千人耐心等待放映员喝完最后一口汤,以及饭后必须的一支香烟,当银幕再次闪亮的时候,阿城讲,我可以给“幸福”下定义了。

后来他被安排到农场子弟小学教书,赶上什么教什么,语文数学美术体育,全凭自由发挥阿城符咒。阿城的女友罗丹,也是他的同事。

一年一年插下来,阿城越来越了解当初不欢迎他们的农民阿城符咒。一直插到第十年,阿城讲,已经没有“插”的意识了,已经就是农民了。并自曝了“小农意识”:

他用父亲钟惦棐常挂在嘴边的六个字,总结农民的一生:活着干,死了算阿城符咒

他的人生而无指望,与农民相仿阿城符咒。1976年,文革结束,但父亲的政治问题还没有彻底结束——摘掉了右派的帽子,又戴上了“摘帽右派”的新帽子。

北京来的知青,陆续回了城,阿城走不成阿城符咒。钟惦棐托好友、人大教授甘惜分帮忙把他弄回来,甘去信负责云南文化方面旧友,不见消息。

走不成,阿城决定扎根,但根也扎不成阿城符咒。阿城的母亲张子芳讲,老二阿城下放云南,喜爱画画,想在昆明美术办公室工作。业务上没问题,也因为父亲是右派,不予录取。

进退两难的阿城,感受到了农民的绝望:当地狱第十八层的目光向上望向你的时候,你不寒而栗,连庆幸的心都没有了阿城符咒。最令人难受的,是他们根本不向上望,而是向下望,难道地狱还有第十九层吗?

但他表面不动声色:我因为父亲的问题,连个昆明艺校都考不进去,大学恢复高考,亦不动心,闲时写写画画阿城符咒

直到1978年,后来和阿城多有过从的《三联生活周刊》主编朱伟讲,在云南阿城偶然遇上了下放劳动的画家范曾,在其帮助下,他才紧巴巴地回到北京阿城符咒

坊间于是盛传,阿城和人品存疑的范曾是莫逆之交阿城符咒。对此,阿城没有正面澄清。2001年,他和姜文有过一次各讲各话的对谈,讲了这么一段话:

我被编了不少“段子”,我从来不去辩真辩伪,辩解什么,那都是创作阿城符咒。图嘴上的痛快,也就是创作的快感。我只辨别段子本身编得好不好,编得好,大家一块儿乐呗。我常常恨不得就是段子里的那个阿城,他比我有意思。有个段子“阿城与范曾是莫逆之交”,问题不在假,而在编的人有一股子很认真的肉麻。

初回北京,有朋友对他讲,有部电影你得看一下,不看就等于白活了——科波拉执导的《现代启示录》阿城符咒。阿城想方设法看了,观后感是:美国人民有点大惊小怪。“我觉得这和我以前观察的状态有点接近。就是一般的知识分子,受点儿痛苦,就叫起来:哎呀,要咱们受罪了!”

此时,“农民”阿城有了宠辱不惊的气度——农民是一辈子苦,他们的反应是:你怎么啦!来,坐下来喝一杯阿城符咒

前后插队11年,返城的阿城,像是乡下人头一回进城,丢了北京人气派阿城符咒。他站在北京,看自行车风车电掣,久久不敢过街。见到警察,一阵死盯,觉得新鲜,“警察是城市的标志啊。”受了两年“城里人再教育”,到了1980年,新鲜劲过去了,阿城开始厌警察,朋友讲,这才有个北京人的样子嘛,“城里是以骂警察为乐的。”

在北京,阿城头一件事,是恶补电影阿城符咒。他自己形容是,慌慌张张看电影。北京“内部电影”多,冷不防听讲哪里哪里几点几点要放什么电影,门口取票,他便跨上自行车慌慌张张赶过去。挤进电影院,灯光一暗,左右腿一交叠,阿城浑身惬意。他很高兴地想,原来小的在乡下种地,北京人猫在“内部”看电影呀。

慌慌张张看下来,阿城的结论是,看了不少愚蠢的中外电影阿城符咒

其后,阿城又协助父亲主编大工程《电影美学》阿城符咒。其中录入一篇阿城写的《生活理想与审美理想》,以万言纵论当年国产片,开篇就是一个扫堂腿:

1983年的中国电影,反映平平,没有黄钟大吕,亦没有显现绝然相反的牛耳之执,似乎就像果树,总要有稀年阿城符咒

阿城求独立阿城符咒。他无意接父亲的班,想做点自己的事。头几年,他没什么头绪,哪里都试一下。

阿城才艺全而精,身边朋友都服他阿城符咒。张眼看八十年代标志性的文化事件,处处有阿城。

诗歌界阿城符咒,他与当时《今天》杂志的北岛、芒克等诗人交往甚密,没少帮忙;

摄影界的“四月影会”,也有他的积极张罗阿城符咒。知青好友王学信讲,他参与的“星星美展”和“四月影会”,在思维理念和艺术表现上有不少突破和开拓,影响所及遍至全国。

他甚至进军商界,拉诗人芒克办起公司,跑到秦皇岛和人谈生意阿城符咒。一到海边,芒克撒了欢,脱了鞋疯玩。阿城躺在沙滩上,欣赏着有俄国人血统的漂亮诗人,生出感慨来:如果我们能赚到钱的话,可能是老天爷一时糊涂了。

老天爷没糊涂,没多久,公司倒闭了阿城符咒。星星美展办到第二届,因种种原因夭折。阿城一番东突西进,终不得出。

阿城的女友罗丹早在1973年就回了北京,考上了北京师范学院中文系阿城符咒。毕业后,在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汉语教研室当老师。阿城困居云南的时候,她帮着阿城照看家里。

阿城一回来,俩人顺理成章结了婚,借了同事一间12平米的屋子当婚房阿城符咒。东西多得摆不下,中西混搭:煤油炉烧饭,墙上挂着阿城临摹的意大利名画。其后,屋主要把房子收回去,夫妻俩被迫劳燕分飞——罗丹住在娘家,阿城晚上就睡在办公室。

后来,阿城所在单位中国图书进出口总公司,给分了两间小东屋阿城符咒。夫妻依旧不得团圆——罗丹又回娘家生孩子去了。阿城舅父张四正去看过,屋里黑如洞穴,一副随时要塌状。他问,为什么要这间没人要的房子?阿城答的坦然:这总比没有好。

《三联》主编朱伟记得阿城对他讲过,三十岁前,自己一直不顺阿城符咒。“倒霉一直一步步在跟着他,使他一直无法挣脱冥冥中一种力量对他的箝制。”——

直到1984年,他拿出一篇名为《棋王》的小讲,将了命运一军阿城符咒

03.

《棋王》发表

身边朋友,都知晓阿城一身杂家功夫,但没什么人知晓他还会写小讲阿城符咒

1983年,远在美国的陈丹青收到阿城寄来的一篇小讲,写在练习本那种破纸上阿城符咒。陈丹青看了,大感刺激,不敢置信:我从未想象一个我认识的家伙,一个同代人,也写小讲,而且写的就是咱们这些人的事。

陈丹青把这两页纸,宝贝一样揣在裤兜里阿城符咒。有一天,她见到来美国访学的作家王安忆,便把阿城的小讲递过去,王安忆当即站在华尔街市政厅一带的马路边看,他就在一旁抽烟。

到了1984年,阿城练成内家功,开始写《棋王》,三个晚上,一气呵成阿城符咒。成稿后,几乎一字不易。小讲发表在《上海文学》1984年第七期,一时洛阳纸贵,阿城文名豹起。

“棋王”落子,父亲钟惦棐才得知,难掩兴奋阿城符咒。他没有当面夸阿城,给弟子仲呈祥写信,做了点评:这种文学,不是一阵风能吹跑的。

起先以为没人看的阿城阿城符咒,这下终于知晓自己“好看”了:我就好像那种很笨的女人,突然一个男的讲:哎,你好漂亮!我就问,我真的漂亮吗?

可惜漂亮当不得饭吃阿城符咒。人家问起《棋王》的写作动机,阿城直言不讳,就为了稿费。

阿城顾家阿城符咒。他讲,我自己要买烟来吸,有妻儿要养,“工资自然不甚够敷衍”。

他体恤妻子的辛苦,劝她伏天出去玩一次,“手里有汇款单,口气自然粗一些阿城符咒。”他怜子,儿子爱吃冰棍,三根下肚,还没吃够。他发了愿:等我写多了,用那稿费搞一个冰棍基金会,让孩子们在伏天都能吃一点凉东西,消一身细汗。他们老老实实做工的父母想必会欢喜,将钱省下来,冬天多买一些煤,让孩子们钻凉被窝时不必再下一个小小的决心。

他算了下,《棋王》的稿费到手,一百多斤冬储菜就有了阿城符咒

《棋王》之后,阿城又打出《树王》和《孩子王》两个王阿城符咒。名气更响,但还是没富裕。他把发表了“三王”的杂志寄给在美国的陈丹青,为了省邮费,把杂志其余书页给撕掉了。

成了名作家,虽然没挣到什么钱,但有不少好事找上门阿城符咒。一次,一家刊物斥7000元巨资办“九寨沟笔会”,请阿城去。得知此事,钟惦棐没有当面讲什么,给弟子仲呈祥写信,嘱托“阅后抄寄阿城”——核心思想是,千万不要成为文学新贵。希望他“像过去一样,一个破挂包,夜宿车站长凳。”

为此不惜揭阿城的丑:一次,阿城在车站睡熟后,被人拔去塑料凉鞋,第二天他就赤脚去北影找母亲张子芳,被母亲同事误认作乞丐阿城符咒

阿城跟朱伟抱怨讲,写小讲挣钱太辛苦阿城符咒。他认为,作家就是乞丐。“我本身就是个写字的手艺人,写字的目的就是换钱贴补家用,我有嘴我老婆有嘴我小孩也有嘴。”

阿城的“作家乞丐论”,引来德国汉学家顾彬愤愤不平,“一个作家应该忠实于他的事业,不应该把钱看得那么重阿城符咒。为什么不在写剧本的同时也写小讲呢?我不能理解,这些中国作家都是怎么了?”

阿城一个回马枪:还不够清贫吗?我抽的烟都是大前门,太贵的我抽不起阿城符咒

1985年下半年,阿城收了火力,转向另一个领域:电影界阿城符咒

04.

八十年代,文学热,电影热,文学和电影还打得火热阿城符咒。那会儿发出一篇好小讲,导演争着抢。

最能体现八十年代文学和电影要好关系的,要讲一个人,王朔阿城符咒。1988年,米家山的《顽主》、夏钢的《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黄建新的《轮回》以及叶大鹰的《大喘气》这四部电影同时上映,清一色改编自王朔的小讲,以致这一年被中国电影界称为“王朔电影年”。

王朔都没法谦虚了,跟叶京讲,中国电影哥们儿现在平趟阿城符咒

叶京这才反应过来,着急忙慌搭上王朔小讲改编末班车,另辟一路,拍出《梦开始的地方》《与青春有关的日子》等京味儿电视剧阿城符咒

大潮之下,阿城的“三王”,自然是导演疯抢的对象阿城符咒。曾和阿城同在云南插队的陈凯歌,眼疾手快,抢了阿城自己最喜欢的《孩子王》的电影改编权。

当年赴云南的北京知青,要讲阿城拥书第一,陈凯歌可称第二阿城符咒。他用扁担挑两只箱子下乡,一只装日用,一只装书:《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诗词格律》、《红楼梦》和一套8册的古文选读,都是枕边书。

陈凯歌文采风流,冠绝第五代阿城符咒。但他服阿城:他真的和所有中国作家都不一样,这是很奇怪的。他对文学的感触是没有人能企及的。

拍《孩子王》,阿城“不愿低头去看我拉的屎”,没掺和阿城符咒。但给了陈凯歌一句点拨:其实一个人真实的东西、我们认为宝贵的东西没有多少,但是每次都要把真实的东西拿出来,是很费力的。

对于阿城的看法,陈凯歌有自知之明:我把阿城的东西破坏得很厉害,阿城不见得会喜欢这部电影阿城符咒

1988年,滕文骥版《棋王》先走子阿城符咒。当了把“孩子王”,又当了回“棋王”,主演谢园感觉赚到了:我最怀恋的我的作品还是《孩子王》、《棋王》,虽然俩片子加起来才卖9个拷贝。

1991年,严浩、徐克版《棋王》再走子阿城符咒。该片被选为1992年香港国际电影节闭幕电影,王一生火车上吃饭的经典情节,被梁家辉演成教科书。事后他讲,这是我最满意的一部影片。

《树王》根深蒂固,没人抢的走——侯孝贤没扑到《孩子王》,又望《树王》兴叹:当时要拍太难,那个年代特效技术还不到,没办法砍掉小讲里那样一棵大树阿城符咒

后来一个叫奥米的意大利导演想拍《树王》,阿城觉得没法弄,“如果要拍,也需改动很大,几乎变成另外一个故事阿城符咒。你怎么砍那么多树,然后再烧掉呢?”,奥米讲我有办法,阿城还是不松口。直到2018年,田壮壮再出江湖,将《树王》一斧子齐根砍断,更名为《鸟鸣嘤嘤》。

拍《芙蓉镇》,阿城的父亲钟惦棐是“编外高参”阿城符咒。谢晋曾专门跑到钟家求教。对于小讲中王秋赦这个人物,谢晋把不准,钟惦棐一语道破:一个典型的中国流氓无产者。并做了一个宏观把握:两个标杆,一个是胡玉音,一个是王秋赦,一折一扬,奠定了近30年的中国格局,讲明改革之须。

1985年那场小讲改编座谈会,面对一群行业权威,阿城没少讲“挑刺”的话,但把谢晋给讲服了阿城符咒。电影的结局,就采纳了阿城的想法。阿城讲,这点是谢晋了不起的地方。

父子合力,一个开道,一个行进,为谢晋保驾护航阿城符咒。1987年,《芙蓉镇》获第7届金鸡奖最佳故事片奖。虽然电影只保留了阿城改编版本的五分之一,但阿城表示理解:他(谢晋)经常讲,人不能被整得这么惨。可如果要进一步讲,人为什么会被整得这么惨,就不行了。这是老一代的分寸所在。

关锦鹏的样片拿来一瞧,阿城当即诊出了病根阿城符咒。晚上,又看到影片三个女主角:斯琴高娃、张曼玉和张艾嘉。心中有了底,放需要帮忙的人在楼上松弛,自行下楼研墨开起了药方:艺术常是由减法造成的,所谓二减一等于三。

导演关锦鹏和美术指导阿潘郑重接过修改好的剧本百衲本,认真提了许多意见,阿城听了一阵感动:我突然想到大陆的电影审查官员如果是这样的性质,那我也许有拥护审查制度的可能阿城符咒

姜文的《太阳照常升起》剧本改了无数遍,终于定稿,他又把阿城请过来指点一二阿城符咒。阿城讲,电影通常都是短篇小讲,最多是中篇的含量,但《太阳》却是个长篇。他提醒姜文,你这个拍摄难度极大。

遇到拿不准的知识点,第一反应,问阿城阿城符咒。李安讲,如“自由”,据钟阿城考证,中国到1894年尚无此名词,还是明治维新后日本人从英文译过来,我们再从日文翻过来。“自由”,现在很普遍,因考虑背景时代是清朝,就改成“自由自在”。

最终磨出来的好台词,再从阿城手里过一道,加以简洁阿城符咒

但在美国十数年,吃饭问题,阿城不靠写作,主要靠干体力活儿解决阿城符咒。“就是不想动脑子。”

他活得像个勤工俭学的留学生:白天打工,给人家刷墙,晚上在家写东西阿城符咒。他不觉得累,也不觉得刷墙单调,“工具那么多,有刷子,长的短的都有。”有一次,作家陈村在机场偶遇阿城,阿城掏给他一颗糖吃,讲正要去某地刷墙——给一部电影当美工。

阿城动起手来,比小讲好看阿城符咒

他能攒车阿城符咒。觉得这事儿不需要技术。买辆旧车,弄一堆零件,一点点拆开,按图纸要求再一点点装上。阿城得意道,最后一辆崭新的老爷车,在你手底下就诞生了。

两三千美元成本,他卖两三万,他们家楼下的黑人都上来跟他商量想买,“一年玩一部,就够你踏踏儿地活着了阿城符咒。”王朔见过汽车组装达人阿城干活时的样子:我亲眼所见,红色敞篷,阿城坐在里面端着一烟斗,跟大仙似的。

他懂电脑阿城符咒。作家何立伟在他家玩,碰到一男一女来请教电脑用法问题,阿城一二三四,讲得俩人频频点首。阿城1986年就用电脑写作,他嫌当时电脑硬件水平不行,字体丑,字库不全。他就自己仿古版书编了一套字体输入进去,有一万三千多个汉字。

他还教人弹钢琴阿城符咒。教的是言传不用身教的高级班。临比赛前,从艺术修养、格调理解和演绎方面,予以调教和指导。“一年有几茬,就够糊口了。”

人家讲他是通才,他不以为然,给举了个例子:前院老王正弹古琴呢,突然家人跑来讲后院炉子灭了,那就拿出办法重新去给点燃阿城符咒。这是一个人应该有的技能,生活就应该是这样——古琴可以弹得特别雅,转身回去又可以通炉子。

1998年开始,阿城断断续续,中美两边跑,到上海看妹妹阿城符咒。2000年之后,他基本就住在北京。

定居国内后,阿城与中国电影界,再次关系密切起来阿城符咒。第一个找上门的,是因1993年的《蓝风筝》十年不得拍片的田壮壮。

05.

阿城与第五代

在没有电影可拍的十年间,田壮壮每年都要看一部电影——1948年费穆执导的《小城之春》阿城符咒。有一天看完,他感到特别激动,十年之后的第一部电影,有了:翻拍《小城之春》。

这个想法不可谓不大胆阿城符咒。母亲于蓝是著名演员,她第一个反对:明摆着这是费力不讨好的事儿,一旦拍不好怎么办?

有了阿城的话,田壮壮不怵了,他立即找投资,投资到位,他又拉着阿城聊阿城符咒。阿城问他有什么要求。田壮壮着重提了两点:一,文明戏味儿太重,这个要改;二,要把原版的画外音给去了。

阿城没讲什么话,中间去了美国一趟,回头就改出一稿剧本扔给田壮壮阿城符咒。田壮壮又惊又感动:也没提钱,什么都没提,就拿出一稿剧本来。

田壮壮的老同学、导演李少红,是本片投资人,阿城的剧本把她震住了:他的第一稿就给我触动很大,那真是只有大师才有的,很多人讲剧本简单到算是改编吗?我认为他的剧本简洁到一句多余的都没有,但又给了导演和演员很大的发挥空间阿城符咒

阿城俨然一副大总管派头:开拍前除了人物造型,其他的布景搭建、道具设计全部由我负责阿城符咒

田壮壮事后感叹,没有阿城的支持我也没有勇气去做,因为这部戏的知名度太高了阿城符咒。“阿城在《小城之春》这个圆上咬开了一个口子,至于怎么咬的我也不知晓。”

之后,田壮壮又跑到云南,拍了个关于茶马古道和马帮生活的纪录片《德拉姆》,阿城跟过去做顾问阿城符咒。而贯穿《小城之春》和《德拉姆》的拍摄,是另一部电影的筹备:《吴清源》。

吴清源是日本棋圣阿城符咒。田壮壮、阿城和吴清源助手牛力力赴日本,拜会吴清源谈授权。吴清源讲,让我想两天。

在等答复的两天里,他们去了一家酒吧喝酒阿城符咒。有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问他们,你们中国人来日本干嘛?牛力力讲,见吴清源。没想到那老头噔地就站起来了,给牛力力鞠了3个躬,连讲:“吴清源是个神。”

所有的棋评、棋谱、吴清源散文、琐碎报道和记载悉数搜刮来,统计下来,有几百万字,还要由日文翻成中文阿城符咒

用这几百万字,阿城做了一张大表,打印出来,大概可以铺满田壮壮那张比乒乓球台还大的桌子,这张表细致到吴清源出生后的每年每月每天,都有对应的文字记述阿城符咒

阿城的本子,精彩如对打的乒乓球赛,田壮壮削减为波澜不惊的棋赛,用镜头执子对弈阿城符咒

电影上映,阿城再次面对一个发表《棋王》起就被追问的问题:你会下棋吗?无论是《棋王》里的象棋,还是《吴清源》里的围棋,阿城的回答都是两个字:不会阿城符咒

他觉得会不会下棋,根本不重要,“《吴清源》写的是人,而不是棋阿城符咒。”

自称不懂电影阿城符咒,除了聊围棋此外无话可讲的吴清源,看了以后,留下一句极为短促的影评:嗯,这事办得漂亮!

阿城一听讲想拍历史正剧,一口答应阿城符咒。随后以《资治通鉴》和《全唐书》做底料,以编年体为叙事方式,执笔写剧本。阿城写惯了电影剧本,写完40集,他废笔投降:创作这个电视剧我是失败的,我不会写电视剧。

“打败”阿城的是两个点阿城符咒

其二,是不适应电视剧拍摄手法阿城符咒。剧本里,他设计了两条互相照应的故事线,一前一后,中间隔了几十年,有种轮回的意味。“但是我不知晓电视剧的厉害,电视剧是拒绝回忆的,谁还记得二十集前的故事?”

阿城自认为干了个不及格的活儿,不跟电视剧那儿废话了,扭头扎进电影圈子里阿城符咒。但这部剧在豆瓣上,得了9.2分,在国产历史剧里,摘了个探花。

他一路从中国电影的根上看下来,得出一个断根儿的结论,中国电影的特征,就在于它的世俗精神阿城符咒

从二十年代的《神女》,经四十年代的《小城之春》《太太万岁》,到五十年代的《我这一辈子》,再到五十至八十年代的谢晋电影,这条世俗的脉络,清晰而茁壮阿城符咒

而第五代一上来,就挑断了中国电影世俗精神的经脉:无从了解四九年以前的中国电影文化,童年期的苏联电影的记忆,文革前的革命世俗电影,文革后涌入的美国商业电影和日本商业电影阿城符咒

在阿城看来,陈凯歌也只拍出了半部世俗电影阿城符咒。他的处女作《黄土地》,有世俗精神的全部要素:悲,欢,离,合。质感也强。但结局不够世俗:女主角死了。阿城讲,没有让死人复活的神奇能力,它与中国的世俗要求就是冲突的,令人讨厌的。

第五代一圈看下来,看得阿城于心戚戚阿城符咒

有一天,好友、香港戏剧导演荣念曾喊他到北京西郊友谊宾馆,给他用Sony录像机,放了一部电影阿城符咒。阿城初时没怎么在意,看着看着,不禁危坐。一边看,一边向荣念曾打听这导演是什么来头,耳逐目随,问归问,没上心——看的是侯孝贤的《童年往事》。

阿城心里惨叫一声,原来大师在台湾阿城符咒

06.

阿城与侯孝贤

侯孝贤在见阿城之前,就看了轰动台湾文坛的《棋王树王孩子王》阿城符咒。一见阿城,他即讲想拍《孩子王》。阿城先是一惊,继之大喜,继而无奈——陈凯歌正在拍了。

侯孝贤长阿城两岁,是同代人阿城符咒。少年时代过得也像,都没怎么好好上过学。阿城靠旧书店和琉璃厂的古玩字画完成自我教育,日后在十余年的插队生活中历练人事;少年侯孝贤,在电影院和到城隍庙口看小讲,度过大部分逃学的日子,和庙口的角头混大成人。

相似的成长过程,隔海呼应,让两人在1986年那个香港之夜,一见如故阿城符咒。侯孝贤讲,不需要经常见面却能够深厚信任彼此的朋友,在中国我有两个,一个是田壮壮,一个是阿城。

阿城事后回想和侯孝贤的交往,惊觉每回见面,侯孝贤都没怎么讲话,自己尽在聒噪,不禁骚的慌:悔得躲在床上学曾子三省吾身揪头发阿城符咒

拍不了阿城的小讲,侯孝贤就拉着他来帮自己做电影阿城符咒。本来第一个活儿,是拍《郑成功传》。

侯孝贤和阿城都是白羊座阿城符咒。侯孝贤讲,个性上我们一旦想钻研一件事情,非要搞到彻底懂不行。于是他们赴日本平户搜集资料,边看历史材料边聊,一顿聊,他们聊出新大陆——发现郑成功他爸郑芝龙更有意思。

由郑芝龙引到他念太学的南京,由南京引到秦淮河,由秦淮河引到令郑芝龙流连忘返、大志全无的青楼文化,最后在韩庆邦著写、张爱玲翻译的《海上花列传》里,这条引线被点燃阿城符咒。侯孝贤越看越喜欢,决意拍这部。

另一头,阿城给写了郑成功剧本交差阿城符咒。此时他已修炼至指哪儿打哪儿的精确境界:投资不够时只有陆战,投资够了,再加海战。后来平户市市长死了,这事儿陆海两空。

在《海上花》剧组,阿城担任美术指导阿城符咒。他第一个要务,是采买道具。阿城上街买道具的阵仗,蔚为壮观:美术、摄影、剧务,整个剧组跟在他后头,南京上海无所不到,古董的来历他无所不知,“经他一讲每样古物都有生命有故事”。最后,运回台湾整整两货柜的道具。落地搭景,阿城再给讲解以前人的状态是什么样。

美术指导阿城的第二个要务是,在剧组老实呆着——侯孝贤随时要来问他问题阿城符咒

有一天,他正在剧组看书,侯孝贤叫人找他到现场,对他讲,这个雪花不对,飘得太假阿城符咒。阿城凑到监视器前一瞧,答一声,知晓了。转身爬到顶棚,跟撒雪花的人讲,把纸片揪一揪,松一点。雪花飘落的速度慢下来,侯孝贤看了点头。阿城回去继续看书。

还有一次,要透过玻璃窗拍内景,电灯、煤油灯轮番试验,侯孝贤对打光还是不满意:太硬了阿城符咒。来问阿城。阿城脑筋一转,讲,拎桶水来。他往窗玻璃上刷了一层水,再到监视器前看,光柔了下来,有点油乎乎了。阿城一出手,侯孝贤只有两个字可讲:对了。

侯孝贤一直想拍唐传奇,十多年前就拉着阿城聊阿城符咒。2005年,他下了决心。阿城向来不挑题材,他讲,一个很糟糕的故事也可以处理的很好啊。

还是在1986年,侯孝贤去看望正在坐月子的朱天心(朱天文姐姐),带给她一份影印的《棋王》解闷阿城符咒。朱天心受到“闷头一棍”,读到眼泪掉下来: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人写出这样的作品,我从此不用写了,放心当妈去吧。

朱天心的丈夫唐诺须眉不让巾帼阿城符咒,撰长文述阿城,开篇道,如果我讲,小讲家阿城是我个人认识的人中,感觉最像孔子的人,这样的讲法会不曾太刺激了一点?

阿城也与朱家交好阿城符咒。他惜墨,但逢朱家人出书,必慷慨作序。阿城讲,朱家一门两代三人都是好作家。我有时在朱家坐着,看着他们老少男女,真是目瞪口呆。

电影是导演的,要按导演意思来阿城符咒。阿城大加削删,修改版还特意添上讲明:我唯有忍痛放弃大量桥段,然而删改至此,我想这些也已不是你要的东西。侯孝贤没让阿城失望,改后的情节,几乎没有采纳。

唯一一次开会,全员到齐,阿城和侯孝贤两个白羊座,羊角互抵阿城符咒。阿城看不上磨镜少年这号人物,话里带出一个小刺:他(妻夫木聪饰演磨镜少年)在日本红,你有票房考量,这我晓得。

中间侯孝贤离席上厕所,阿城轻松起来,拿出自己的真正构想:聂隐娘是一个生活在现代台北市的暴力萝莉,同千年前的刺客一般厉害,没有独门兵器,出门杀人,随取随用阿城符咒。讲到开怀处,阿城指尖叩打桌面,怂恿朱天文:你要跟导演讲!要跟他讲啊!

侯孝贤一回来,如阿城所描述的现代聂隐娘,一击毙命,全部推翻阿城符咒

半年后阿城符咒,在日本京都紧张拍摄时,侯孝贤被美术组气得抓耳挠腮,不住懊悔:当初阿城讲要拍现代版聂隐娘,你们怎么不讲服我?要是拍了,也没现在这些麻烦!

侯孝贤拍出的成片,情节推进缓慢,极为考验观众耐心阿城符咒。但听阿城聊,单一个隐娘刺杀大僚不成的开场设计,听得满座两眼放光。谢海盟讲,那真是精彩绝伦,让人血脉贲张,“好莱坞电影什么的哪里比得上!”

侯孝贤心虚,辩解道,阿城讲得实在太精彩,以手边有限的资源根本执行不出来阿城符咒

阿城甚至觉得,不该有剧本这种东西阿城符咒。早年《芙蓉镇》改编座谈会上,他便直言,从我个人来讲,我是否定文学剧本的,其实电影讲来讲去就是导演的艺术,《芙蓉镇》就是老谢的艺术。

谢海盟讲,阿城对我们这部剧本的贡献,不在故事情节人物设定等表面处,而在更深一层的概念与想法,为整部电影打桩立竿阿城符咒

侯孝贤讲,《聂隐娘》本来是个很短的唐传奇故事,但我要架构出一个有时代根据的武侠世界,我就找阿城在剧本上讨论,为整个历史找出故事结构阿城符咒。这方面他帮上很大的忙。

帮了这么大的忙,侯孝贤却对阿城“招待不周”——在台湾居留期间,侯孝贤安排他住在木栅的安静山边阿城符咒

阿城事后讲阿城符咒,下回能不能就让我住永和豆浆店楼上?

07.

看电影不是阿城符咒我们的生活方式

阿城贪吃阿城符咒。作家陈村讲,阿城吃饭才叫吃饭:

一桌的菜,花里胡哨的那些不大去夹,喜欢的是猪大肠一类有质感的,按他老人家的期待,不要洗得太干净阿城符咒。他也喜欢红烧肉之类结结实实的食物。吃两块肉,浇点肉汁在米饭上,食不语,目不斜视地吃得干干净净,请跑堂添饭,再吃干净。放下碗筷,抹抹嘴,点上烟,开始讲话。其他人可以边吃边跟他聊天,他再不碰食物。

莫言和他一起去大连开过一个笔会阿城符咒,亲见过饭桌上的阿城,动起筷子,亲儿子不认:

那就是吃起饭来不抬头也不讲话,眼睛只盯着桌子上的菜盘子,吃的速度极快,连儿子都不顾,只顾自己吃阿城符咒。我们还没吃个半饱,他已经吃完了。

有一次,侯孝贤托人带到北京一盒牛肉干阿城符咒。儿子拿了几大块到大街上与邻居小孩分吃。吃完了回来再要,阿城急了,讲,告诉他们,你爸爸也喜欢吃。

阿城祖籍四川,口重,好川菜阿城符咒。他判定川菜馆好不好吃,有绝招。

不下馆子的时候,阿城爱吃面阿城符咒。朋友去他家,要么见他热气腾腾一碗面端在手上,眼镜上的水汽也顾不上擦,呼噜噜吃起来。要么见他手上拖着一斤面,洒脱地回家来。

他招待客人也是吃面阿城符咒。煮上一锅切面,丢进半颗白菜,旋即找来半碗肉末儿炸酱拌进面里,一人一大碗。

吃之外,阿城也能喝阿城符咒。诗人芒克随他下海经商那阵子,见过阿城的豪饮:事儿还没谈呢便先开吃开喝。阿城当时的酒量大得惊人,他把一整瓶老白干全倒进一个大缸子里,菜没吃一口酒已喝完了。

喝酒也出过洋相阿城符咒。有一回在杭州开会吃饭,用的是黄酒。阿城有点兴奋,频频与人干杯。陈村也在场,问他喝没喝过这种东西,阿城讲没有,像汽水一样,好喝。黄酒性子慢,但阿城喝的急,一杯一杯下去,越喝越飘,最后是被众人抬上楼,抛在床上。陈村讲,那天之后,我再没见阿老喝酒,他抽烟照旧。

到后来,歌手苏小明组了个“吃喝委员会”,成员有阿城、姜文、王朔、洪晃、田壮壮等阿城符咒

有一次,苏小明和阿城、郑晓龙、刘索拉几个人去姜文工作室找他玩,来前,姜文讲,我给你们做饭,想吃什么阿城符咒。苏小明讲,简单点就行。到了后,姜文导游一样领着一行人绕天安门转了两圈,回来桌上一锅面,一碗炸酱,一盘煮黄豆,一盘白菜。几个人看傻了,讲你这也太简单了。姜文讲,不是你让简单点吗?阿城泰然不语,吃两口,讲,劳驾递两粒黄豆给我,我怕一站起来又得吃一碗。

大家爱往阿城身边凑,但也都承认,阿城不好相处,经常一句话把人噎住阿城符咒。住在洛杉矶时,有一回他请诗人芒克吃日本料理,另外还请了几个朋友和女士。他一见芒克,讲,你瞧我胖了吧?你再瞧这些女人的奶子。美国这地方就是养人。看把她们吃的!个个奶头都立直了,像朝天椒似的。讲完旁若无人,照吃不误。

九十年代末,杨葵有一次送阿城回酒店路上,问,晚上要不要一块儿吃饭,我跟他们讲了你来北京,他们都特别想见你阿城符咒。阿城坐在车上,望着窗外,自言自语一句,一个人想自己呆会儿,还真不容易。杨葵一阵尴尬。

杨葵研究过阿城为什么不好接触:从知青时候,甚至从小时候,他就不能直抒胸臆,总是要防范一些东西阿城符咒。因为家庭出身。除去这一层,这其实是一种修养。我给总结叫“能一个人呆得住”。能不能面对寂寞,讲得更直白一点,是能不能面对无聊。

在阿城看来阿城符咒,当代人的绝境,就是无聊:

咱们这个时代我也是非常喜欢,但是这个时代的绝境是无聊阿城符咒。并不是讲你要找一个血淋淋才叫绝境,你怎么能够穿越这个绝境,你有这个能量、有这个智慧、有这个经验吗?没有。

即便无聊不是每个人的绝境,但他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绝境阿城符咒

他去意大利一所大学开讲座,引荐的教授讲,我看过阿城的小讲,真想过那样的生活阿城符咒。阿城当场打断,讲,人生不是这样,不是因为你穷就必然产生什么。人生是任何人都会有绝境的,穷人会有,身价百亿者也有,在绝境面前,人是平等的。

讲完,当时阶梯教室里有几个意大利学生就哭了阿城符咒。阿城知晓他们在哭什么:我猜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因为一般人不认为富人也会有心理绝境。

2019年,阿城70岁阿城符咒。极少露面。

十年讲下来,整理为《洛书河图:文明的造型探源》和《昙曜五窟:文明的造型探源》两部书阿城符咒。陈村看了《洛书河图》,讲,文气甚为凶猛。

讲造型,造型之间的勾连对比比文字解释要直接而强有力,一般人对文字比较关心,对图像的辩识能力则差很多阿城符咒。你如果和一个画家走过同一条街,你一定比画家少看到很多东西。

讲课之余,关起门,他读书写作,持续到早晨,上午休息阿城符咒。阿城的主要文学作品,都出版于2000年前。近些年,版本常新,文学新著,没再出。

问起他为什么不写东西,他大叫冤枉:写啊,一直在写啊阿城符咒。他很早开始用电脑写作,且同时开工多个作品:

我的写作习惯是,写到一个地方,有了新的想法,就将在写东西编一个号码,把它save起来,另开一个新档,按新的想法写下去阿城符咒。再碰到新的想法时,再save起来,再开新档。所以电脑里头大概有三千多个这种档案号码。

侯孝贤讲,据讲里面有百万字,都是他当年下乡的故事,但后来电脑出了点状况,这批稿子全没了阿城符咒

又问,怎么不发表?他有几个讲法阿城符咒

一是,没有形成发表习惯阿城符咒。他觉得,写作就像看书,不一定要发表、给人看,不太有目的性。偶有新作,他大部分发表到国外刊物上,让人翻成自己也看不懂的外文。

二是,他将私人写作视为一种漫长的风格练习:把一件事情,一种风格写到极致,是你个人的事,必须不断地自己探索阿城符咒。“现在人学人家长处地耐心有时也没有,常常看到一点皮毛,就觉得自己全明白了。”

追究起来,他认为这跟意识形态有关系,“我们民族有个意识形态,比如讲世界杯踢进去了,大家都是‘我们终于踢进去了!’这个劲儿,如果这时候你写一个讲,’这个事情没有什么’,那全国人民跟你过不去阿城符咒。”

电影,依然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阿城符咒

他也去做电影节评委阿城符咒。2005年,他受邀成为当年威尼斯电影节唯一一位华人评委,主竞赛单元评审环节,阿城与其他几位评委舌战4小时,力护李安,最终李安凭《断背山》摘得最高奖金狮奖。

他把脉两岸三地:大陆电影现在基本上是破产的状态;台湾基本没有电影;香港则是青黄不接阿城符咒

偶有国产电影爆款,他还是看不到什么希望:像冯小刚、宁浩这样的导演应该多,而不是一两个阿城符咒。多了以后这样的影片才有可能慢慢让观众回到影院,让看电影成为大家的生活方式之一。光靠大片形不成这个。

他不凑大片的热闹,宁愿等DVD:我不愿意进电影院,设备太差,成本太高了,怎么可以一张电影票是吃一顿大餐的钱?太过分了!60块钱一个人吃不完还可以打包啊!不可以这样阿城符咒。这种消费水平绝对是破坏生活方式的。

而整个电影市场,更是跑错了赛道:学韩国、学美国都不对,应该学印度阿城符咒。“就是拍给本国老百姓看,就是歌舞片。不管什么样的人都会到电影院去看,如醉如痴。”

他认为倒退有时也是进步:也许中国大陆需要的是将电影文化恢复到一九四九以前阿城符咒。首先满足本土,国际反而其次。

令阿城对中国电影和电影市场感到失望的因素,当然还有审查制度阿城符咒。他曾向父亲钟惦棐请教,何以每年总有几部影片出麻烦。父亲讲,电影是唯一能进中南海的艺术,唯其能进,所以麻烦。

阿城抚今追昔,叹道:大陆曾经是拍电影的乐园,不必担心票房,花钱少的大场面,众多训练有素的演员,触及政治就像床戏一样有吸引力,于是我从艺术方面怀疑许多人因此而懒惰阿城符咒

家家都有要认真念的经阿城符咒

部分参考资料:

3,《电影锣鼓之世纪回声:钟惦棐逝世20周年学术研讨会论文集》,主编:章柏青、陆弘石阿城符咒。中国电影出版社,2007.

本文链接:http://daojiaowang.org/index.php/post/98327.html

转载声明:本站发布文章及版权归原作者所有,转载本站文章请注明文章来源!

上一篇   下一篇

相关文章

师父微信:fuyuntang8点击复制并跳转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