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曾有多座供奉唐代名将张巡的都天庙:镇江道教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唐代诗人杜牧在描绘金陵景色的《江南春》中，用“四百八十寺”形容金陵佛教之盛，虽然是诗人的浪漫，但并非夸张，历史上的南京也确实曾经寺庙道院数量众多，遍及大街小巷镇江道教。

笔者在查阅有关南京寺院的史迹时，发现自清中期以来单是都天庙就有过多处镇江道教。如：《钟南淮北区域志》载：“妙耳山，小阜也。上有都天庙，嘉（庆）道（光）时赛会颇盛，今惟破屋数椽而已。”《金陵胜迹志》载：“西方寺，在复成桥秀山公园西，为古都天庙遗址。”朱偰《金陵古迹图考》中亦有记载：“都天庙在门东三条营；都天庙在五福街，规模颇大，即《风麓小志》所谓善司庙，今为施粥处；都天大帝庙在和平门外蟠龙山，亦祀蒋王。”另在20世纪4050年代的南京寺庙调查统计中，荷花池、豆腐巷、浦口等地也曾建有都天庙（庵）。

“都天”镇江道教，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为何会在南京享有七八座寺庙供奉呢？

“都天神”到底是谁

相传都天神先身乃是唐代名将张巡镇江道教。张巡（708757），祖籍蒲州河东（今山西芮城），生于邓州南阳（今河南南阳），唐开元年间举进士第，官职河南节度副使、御史中丞。“安史之乱”爆发后的第三年，即唐至德二年（757），张巡奉旨领军死守睢阳（今河南商丘）孤城，以阻叛军南下，前后交战四百余次，斩敌将三百余、卒十余万，终因粮草尽绝、部卒死伤殆尽而被俘。叛军头目威逼利诱，“以刀抉其口，齿存者三四”。张巡毫不屈服，瞋目怒骂，最后英勇就义。唐代大文学家韩愈在《张中丞传后叙》中感叹道：“守一城，捍天下，以千百就尽之卒，战百万日滋之师，蔽遮江淮，沮遏其势。天下之不亡，其谁之功也？”嗣后，唐肃宗下诏：“赠巡扬州大都督”。唐大中二年（848），其绘像得置于京师长安城凌烟阁奠念。自此以后，历朝历代官民均视其为“护国英雄”而祭祀之。至清代，更是得以“从祀于历代帝王庙”。

“都天神”信仰始于宋元，盛于明清镇江道教。在我国多地均建有都天庙院，东南诸省份，如闽、浙、沪、苏、皖等地更是常见，其中尤以江淮地区为甚，几乎可以遍及各州县，仅苏中如东一县就建有十多座都天庙。

南宋自建都临安（今浙江杭州）后，都天神的信仰也随之影响到东南沿海地区镇江道教。南宋极为推崇张巡的“忠君护国”精神，都天庙院应运而建，并在南方地区得以广为传播。再者，唐代的“安史之乱”曾使中国的北方地区遭到极大破坏，而南方地区不仅没有波及，反倒是人口增加、经济发展。“三川北虏乱如麻，四海南奔似永嘉。”这是诗人李白在《永王东巡歌》中所描绘的当时境况。免受胡骑蹂躏的江淮百姓便将此功归集于“大都督”张巡，都天神祇也就在该地区的民间得到了广泛的认同和崇拜，成为守护神。如此讲来，南京出现多座都天庙院的现象也就不足为奇了。

亦道亦佛亦瘟神

由于，张巡生前曾留有“生既无以报殿下，死当厉鬼以杀贼”的遗言，古语中“厉”与“疠”有同义通假，张巡为厉传为张巡为疠镇江道教。“疠之鬼”为“疫”，即瘟神也。本该是以“忠臣”形象出现的都天神，却在南方民间演化成为“瘟神”。据《太上灵宝敕演旻天收瘟降福宝忏》载，都天全称为“旻天太医王主瘟都天大帝金容慈救天尊”或“三界主瘟天府旻天大帝收瘟降福天尊”，亦称为“三界主瘟都天大帝”。正因如此，江淮一带的都天神像大多是一副“赤发青面、眦目齿裂、狰狞恐怖”的形象。此外，都天神祇还有因漕运而演变成一种民间的水神信仰；在苏中三泰地区也有借“张王”而祭祀元末农民起义领袖张士诚的信仰；在无锡，都天的形象甚至附会西汉博望侯张骞。

都天神多为道教所奉，其场所也常以都天行宫或都天道观称之，如镇江有都天行宫祖庙；而南京的都天庙则多为佛教寺院，如：妙耳山都天庙最初是由“妙耳”和尚任主持，五福街都天庙除供奉张巡外，同时还供奉佛祖释迦牟尼镇江道教。可见，都天神乃是“亦道亦佛”，崇道者称其为都天大帝，崇佛者则称其为都天菩萨或善司菩萨，实为道、佛两教互为圆融、共同尊奉的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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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天赛会

查看1927年《最新南京全图》，门西都天庙（又称善司庙、张王庙）位于仓顶（因明代骁骑卫屯粮处所在得名）西北、五福街以东，其范围颇大镇江道教。据《白下琐言》载：“至道光戊申乙酉间，忽有人将骁骑营土堆挑去其半，建善司庙于其地，香火极盛，演剧竟无虚日，士女祈祷，举国若狂。”

都天庙除了平时供善男信女烧香祈福外，其影响力更大的则是这一年一度所举行的“都天赛会”镇江道教。南京地区的都天赛会也称善司会，旧时为盛大的宗教节日，在春季都要择日举行“都天大老爷”出游活动，以祈其保佑，免瘟疫之灾。届时都天神像被请出都天庙，旌旗在前，继以仪仗、彩亭、彩幡、龙灯、鱼灯等，并有演戏酬神，扮演各路神化人物的高跷队、跑旱船、蚌精舞及戏龙舞狮等表演，队伍蜿蜒数里，在吉庆鼓乐的伴奏下，从城南绕游至新街口。所到之处锣鼓喧天、爆竹横飞，信众烧香礼拜，沿途商家纷纷设香案祭拜，百姓扶老携幼出门观望，可谓是万人空巷、热闹非凡，一时轰动大半个南京城。由于南京的织造业多集中于城南一带，赛会之时各家绸庄互为攀比，争相出会，故言之“赛”会。

都天赛会原本是暗喻送瘟神，后逐步演变成了一种大型的民间娱乐和商业活动，曾经在江淮一带甚是流行镇江道教。清道光十九年（1839）四五月间，文学家龚自珍辞官回乡途经镇江，视都天赛会之盛况触景生情，有感时局，欣然写下了脍炙人口的传世佳作：“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借此热情呼唤改革风雷的早日到来。

现如今，位于门西集庆路西段北侧的五福街都天庙已无迹可循，原址在1956年前后改为南京第三棉织厂，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此处又被改建成五福花园居民小区，而南京的其他几座都天庙也均已不在镇江道教。同样是祭祀张巡的清凉山扫叶楼后之善庆寺，有联曰：“孤军失外援，只留遗庙祀馨香，精忠显赫；名山供坐览，好领取荷浮湖上，叶扫阶前。”这恐怕是现在南京城内都天信仰的最后遗迹了。王重阳 左中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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