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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梦笔:“谈”言微中,名士风流:原型人物视域下的《儒林外史》多重讲述现象与跨文本解构丨【学术研究】:仪征道教

道教符法    道教网    2022-11-24    46

“谈”言微中仪征道教,名士风流:原型人物视域下的《儒林外史》多重讲述现象与跨文本解构

文/张梦笔

《史记·滑稽列传》中司马迁所言“谈言微中,亦可以解纷”,慧心独具,提醒世人重视那些看似不经的谈论之词仪征道教。身为局中人,好谈古今事,可以讲是《儒林外史》人物的一个尤为突出的特点。小讲不仅曲折婉转叙写了众多人物所经历之“人生南北歧路”,蕴含着对朝代兴亡、富贵功名的诸多感慨。其旨归,大抵在欲为世人呈现作者心中所思慕追寻的理想人生状态,一种讲求“文行出处”的名士风流。 本文将从小讲人物之“谈”入手,揭示其中所存在的多重讲述现象,并进一步论证这一现象的产生,同《儒林外史》采写原型这一写作方式,及人物塑造中的原型思维密切相关。小讲第十回,牛布衣用以评价蘧景玉的一段话,“谈言微中,名士风流”[①],语义精妙,于本文探讨《儒林外史》中的多重讲述现象亦有点睛妙笔之功,故借以为题,不揣谫陋,求教于方家。

本文提出《儒林外史》中存在多重讲述现象,源于在阅读中发现,吴敬梓在创作这部小讲时,并不满足于对故事情节或者人物言行一锤定音式的讲述方式仪征道教。对于部分情节故事,小讲会通过不一样的人物谈论,重复交待,进行多次讲述。这些讲述,有的可以互相印证,起到强化效果;有的互为补充,丰富文本的情节内涵;有些前后有别,体现出对同一事件在认知结果上的更新和发展;甚而也有部分情况,前后的讲述之间存在明显的抵牾。多重讲述暗示着不一样的情节走向,甚至不一样的价值判断标准,呈现出一种文本的张力。 本文所讨论的《儒林外史》的多重讲述现象,其范围大致可以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限定。第一,多重讲述的形式,多通过人物之间的“谈”来加以表现。第二,多重讲述之间往往存在一定的故事时差。也就是讲,如果两次讲述的时间距离很近,小讲正处于对同一人物或故事的集中叙述中,则不被视为本文所指的多重讲述现象。例如第九回,邹吉甫对杨执中推崇有加,认为他“为人忠直不过,又是个好看书的”,但小讲并未展现杨执中任何可圈可点的言行举止。至于杨执中向娄家公子举荐权勿用时言其,“处则不失为真儒,出则可以为王佐”,然而后来二人失和,“权勿用讲杨执中是个呆子,杨执中讲权勿用是个疯子”。诸如此类,虽前后谈论不一,但并非相隔足够的故事时间后进行的二次讲述,而是仍处在一个较为完整的小故事中,故不作为本文讨论的对象。

对于原型人物的考察,从古洎今先贤时彦用力颇深,虽然成果众多,却也难免存在一定的局限,即如今对原型人物的考证未必完全,对个别原型人物的指认亦未必确凿仪征道教。虽然已经更正了一些被金和误判的例子,但一些人物原型仍然难以论定。需要讲明的是,本文仅以已考证出来的原型人物为论证之佐助,并未涉及全部,亦不以考辨原型为旨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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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儒林外史》中的多重讲述现象

此前已有学者注意到,小讲常常出现在后文中对前文故事进行复述、追述或重述的现象仪征道教。商伟老师指出:“吴敬梓《儒林外史》既出自这个当代文人的传闻网络,又在小讲内部不一样人物的回顾视野中,将这一现象本身转化成叙述的对象而加以呈现,同时也在叙述展开的过程中不时予以干预或矫正。这正是吴敬梓所承担的叙述伦理的一部分,但这是一种更高的伦理。”[②]亦有学者用《史记》的“互见法”对这一现象加以表述,认为“《外史》中刻画人物,从表层看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体现了‘事因人起,人随事灭’的特点。但许多人物除了在他们各自的单传中粉墨登场、精彩表演之外,其人其事交互叙于其他叙事单元或章回中,使作品情节前后勾连、百脉俱通。……这种写法在书中应用极为普遍,它类似于《史记》中的‘互见法’,一人先后数次出场的经历共同构成其完整的单传。”[③] 但总体来看,“互见法”并不如多重讲述这一提法准确。原因在于,“互见法”强调在不一样的传记中展现同一人物的不一样侧面,这些侧面实际上是通过人物本身的行动来加以表现的。但在《儒林外史》中,这部分内容往往通过他人的言谈评论传达出来。谈论者身份的加入,使这些信息并非完全是对事实的确切反映。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小讲人物一方面呈现出人物原型的部分精神面貌,另一方面承载着吴敬梓对人物原型的认知和判断仪征道教。然而,读者很难窥见作者内心所想。《儒林外史》行文一个突出的特点是,作者吴敬梓善于让笔下的人物各行其是、自讲自话,通过人物自发的言行举止表现其性格特点和作者对人物的隐性评判。“卧评”曾多次指出小讲的这一叙事特点。如小讲第四回回末总评写道,“才讲‘不占人半丝半粟便宜’,家中已经关了人一口猪,令阅者不繁言而已解。使拙笔为之,并且曰:看官听讲,原来严贡生为人是何等样,文字便索然无味矣。”[④]可以讲,多重讲述现象加强了小讲这方面的特点。

结合小讲中的具体用例,可以发现《儒林外史》中的多重讲述现象, 从基本属性上看,表现出突出的“复调”属性;从内容上看,体现为聚焦重要人物或事件;从结构上看,发挥了情节走向上的承接与突转作用仪征道教

首先,从基本属性上来看,多重讲述现象表现出突出的“复调”属性仪征道教。小讲中的多重讲述现象,主要通过人物言谈加以呈现。《儒林外史》中,人物塑造得活灵活现,其人物语言极其恰当地符合讲话人的知识结构与人生阅历。然而,其中的部分人物谈论,似乎并非都与作者的思想态度直接对应,有时甚至会传递存在显见差异,甚或是全然相反的信息或者价值观。面对这种情况,吴敬梓并不会使用作者的特权给出一个权威的断言,而是允许这样的矛盾在整部小讲前后不停激荡蔓延,在不一样的讲述中间造成无数个阅读理解的缝隙,留给读者去揣摩,造成小讲中人物众声喧哗的现象。从这方面来看,《儒林外史》中的多重讲述现象,展现出突出的“复调”属性。

多重讲述现象及其“复调”属性仪征道教,其原因大体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讨论:

第一,小讲内部的多重讲述现象与“复调”属性,是对清代文人的生活状态和当时文人聚会现实场景的复现仪征道教。在清代,文人集会已经是文人生活中一个非常重要的部分。好友之间诗文酬唱,分享身边的轶事新闻,是极为日常的事情。“当时士大夫们在宴会聚首时,或在旅次相遇时,常常讲讲新闻故事以作娱乐消遣。”[⑤]根据《吴敬梓年谱》可知,程丽山自乾隆六年(1741)起,连续三年作东,于花朝日邀请吴培源,杨绳武、程廷祚、李蘧门、吴敬梓等人,聚会赋诗,聚会上难免会谈论身边的逸闻趣事。在《儒林外史》中,作者关注文人集会,描绘文人宴集交谈场景,小讲中人物相聚时,也乐于向对方讲述一些士林传闻。或许是因为当时的特殊时代背景,文人们的创作趋向呈现类似特点。与吴敬梓同时代的全祖望[⑥],其文也展现出类似特点。陈平原指出全祖望“描述易代之际诸多忠义隐逸、奇人侠士,以及开一代新风的学术大师,全祖望目光深邃,笔墨酣畅,不讲结构藻采,但求凸现人物特征。叙述传主立身处世之凛然大节,同时穿插若干琐碎的遗言轶事,以显其全人格,这种笔法,合于讲史也深于文。与桐城文章的过求简洁而有点小家子气相反,全祖望之文往往失之芜杂,但一往情深,且元气淋漓”[⑦]。在这样的时代书写氛围下,吴敬梓也是如此。他关注自己及友人的现实生活,用小讲家的方式,给这些人物建构了一片属于他们的艺术世界以流传不朽。

第二,多重讲述现象或为在创作这部小讲过程中,作者个人认知发生的变化在艺术世界的投射仪征道教。据相关研究可知,《儒林外史》的写作并非一蹴而就,而是经历了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中间也有较长的一段时间,作者甚至可能一度搁笔。在不一样的写作阶段,作者写作的态度、倾向性,甚至是写作的方式都会发生变化。商伟老师也肯定了吴敬梓在写作时,由于原型掺入对小讲文本造成的影响,认为“他在长达二十余年的写作和修改过程中,愈来愈多地依赖小讲的当代人物原型及其生平时间,由此导致了与小讲叙述纪年之间发生抵牾或混淆。换句话讲,吴敬梓将原型人物的生平时间纳入了小讲叙述的时间框架,因此无可避免地造成了彼此不相吻合或前后失去一致性。”[⑧]

第三,原型思维构成小讲多重讲述的基本逻辑,其中产生的变化因素促使小讲形成“复调”色彩仪征道教。《儒林外史》并不聚焦某个或者某几个人,描绘他们生命的长河,而是只展现他们人生的横断面。小讲还会在某个人物退场之后,再次提及这些人物。有的人物会再次出场,有的则以传闻的形式交代了他们当时的状况,类似的处理方式在其他小讲中似并不多见。即使是以作者自身为原型塑造的杜少卿这一人物形象,也没有占用过多的篇幅。当他离开南京去寻找虞博士,小讲便把他丢下去叙写其他内容。这种写作特点其实也更加符合作者对生活的观察方式。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有聚有散是生活的常态。 同时,作者与人物原型关系的变化,也会造成小讲人物性格突然的转变。商伟老师也指出:“吴敬梓在写作过程中,还不时根据素材原型的发展,而在小讲中加以更新、补写或改写。”[⑨]这就可能造成了同一人物形象在前后形成较大反差。正如叶楚炎老师对匡超人从一个孝子形象一路急转直下,最后成为一个钻营倒把、丧失操守的宵小之徒的分析。又如小讲中对蘧公孙冒刻诗集、不学无术等方面的负面描写,其实都可以从吴敬梓与其人物原型之间的关系加以解读。学界认为,小讲中蘧公孙的原型人物为李本宣[⑩]。吴敬梓在《酬李蘧门》中讲:“子性极和缓,余性多壮惫。相约同远行,十日九睚眦。”[11]便可看出二人虽然交往频繁,也有较为深厚的友情,但是在旅途之中长时间相处,也不免因彼此性格不和时常产生矛盾。

其次,在聚焦重点人物或事件方面,主要体现在小讲反复提示相对重要的集会情节,并通过人物之间的谈论刻画谈论者和被谈论者的性格特征仪征道教

频繁出现的人物集会,在《儒林外史》中发挥重要作用仪征道教。《儒林外史》中的人物集会从第一回的七泖湖开始。卧评指出“作者以史汉才作为稗官,观楔子一卷,全书之血脉经络无不贯穿玲珑,真是不肯浪费笔墨。……不知姓名之三人是全部书中诸人之影子,其所谈论又是全部书中言辞之程式。小小一段文字亦大有关系”[12]。对集会场景的关注,可以讲从小讲第一回便定下了基调。这些描写文人集会的笔墨,勾连起前后叙事的线索,在多重讲述中又被不断强化。如第十七回,景兰江谈及莺脰湖盛况,一方面再提前文中的集会情节,另一方面刻画了景兰江的假名士嘴脸。且不讲当年莺脰湖集会,鲁编修一直认为除了八股文写作,诗词之类都是杂学,只有八股文做好了,才真能“一鞭一条痕,一掴一掌血”[13],当时“请了未到”,景兰江与鲁编修必然不会是诗友。单论牛布衣曾在会上吟诗,景兰江如到会,不会“不曾会面”,可知景兰江其言未必可信,他这样讲只是为了和鲁编修攀关系,和新学台攀关系而已。又如第五十三回,陈木南在国公府徐九公子处闲谈,又将泰伯祠祭典、莫愁湖大会等事提到眼前。“黄评”言此处“又挽虞博士”,“借闲谈又将两事一提,前后联络不断”。再如第五十四回陈思阮和丁言志争辩,也是对前文西湖集会和莺脰湖大会的回顾。陈、丁二人争得不可开交,最后扭打在一起,经陈木南讲和后方才作罢。言谈间才知丁言志赖陈思阮冒认父亲,实是因看不惯他摆出来的一副“名士脸”,作者之嫉世善讽于此可见一斑。再如小讲中的杜少卿,平生一番豪举,到了高老先生口中反而成了“杜家第一个败类”。虽然迟衡山认可杜少卿是古今不可多得“一个奇人”,但反而是像高老先生这样的人,在当时的文人圈更能呼风唤雨。为人如杜少卿,尚且遭受如此不公的非议,其时文人生活环境之恶劣可想而知。小讲中胡缜的弟弟胡八公子,其实也是一个为人做事有些荒唐的人,但在第五十二回提起胡缜早先组织西湖诗会、相与名士的事情,言其“惯喜相与一班不三不四的人,做诌诗,自称为名士”,对胡三公子为人言谈亦颇多讽刺。

最后,从结构上看,多重讲述发挥了情节走向上的承接与突转两方面作用仪征道教。在这些前后衔接的叙事中多存在矛盾,有时是人物故意讲谎,有时是人物明明不清楚却信口胡讲,反映出小讲的讽刺内核。在这种情况下,多重讲述就成为了作者安插在小讲中“讽刺的钉子”。程毅中老师曾以西湖小集为例,认为从中“可见吴敬梓的艺术技巧有多么高明,绝不是几个短篇小讲的串联。而且,这部分在前后呼应中还暗藏了许多讽刺的钉子”[14]。李小龙老师在《近体小讲论要》的序文中指出,“这种对情节隐性线索的还原非常有助于我们从整体上来理解《儒林外史》”[15]。这些“情节隐性线索”,不仅体现在作者对同一事件的多次讲述中存在的事实区别,同时也体现在几次讲述之中作者的价值判断标准和思维方式的变化,是我们更为深入地理解小讲的重要途径。

多重讲述的承接作用,既表现在结束前文,也表现在使文章顺次而下的过渡仪征道教。比如小讲第十七回,景兰江谈及莺脰湖集会,“黄评”指出其“借其讲谎,便挽前文”。第二十九回接续上文,通过董事办的话揭示荀玫的结局,“贪赃拿问了。就是这三四日的事”[16]。又如后文对范进告假省墓的补笔,分别在第十七回和第十八回通过赵雪斋和严致中两人表出。第十八回有对严贡生兴讼之事结局的补充,“天二评”指出此处叙事“虚结前案”,“黄评”也讲“只就闲谈,结了前案”。其他诸如第十九回用金东崖勾连出匡超人替考的一段故事;第四十六回对杜慎卿成为“铨选部郎”的补写;第五十四回交代陈和甫去世的消息,都是通过多重讲述的方式来加以实现的。多重讲述构成突转的一类,则如第五十四回,陈木南讲权勿用,“那也是他学里几个秀才诬赖他的。后来这件官事也昭雪了”与前文情节亦有参差。再如第十八回,卫体善讲马二先生讲杂学把“选事坏了”,若非将其同蘧公孙弄混,便可看作是马二先生在小讲前后言行参差的实例。

二、人物原型对小讲多重讲述的追加

《儒林外史》采写原型这一人物塑造方式,促成了小讲形成特定的文本面貌仪征道教。商伟老师认为:“一部《儒林外史》,越写到后面,就越依赖于人物原型。”[17]从既有对《儒林外史》原型人物的考证情况来看,小讲中主要人物塑造多有原型这一实际情况,构成了通过人物原型理解小讲多重讲述现象的逻辑基础。金和《〈儒林外史〉跋》:“全书载笔,言皆有物,绝无凿空而谈者,若以雍、乾间诸家文集细绎而参稽之,往往十得八九。”据相关研究,全椒吴氏和金氏在当地是多代通婚的望族。“吴国龙长子吴晟娶金光昊女为妻;吴晟次子吴雷焕又娶金光昊子金钎女为妻;吴敬梓父亲吴霖起也娶妻金氏;全椒四世祖吴勖之女嫁给全椒人陶钦李生二女,长女嫁金榘,次女嫁吴敬梓,为吴烺之母;被胡适称为亚匏先生的金和,他的母亲即是吴檠的孙女;吴烺之女嫁金榘之孙,即金兆燕之子金台骏为妻。”[18]据此,可以认为金和指认《儒林外史》人物原型较为可靠。即便其中个别指认从现在研究成果来看或许存在偏差,但仍可证明对《儒林外史》原型人物的相关讨论存在合理的逻辑基础。掌握与人物原型相关的文献材料,对《儒林外史》的研究有较为重要的意义。笔者在文本细读和爬梳相关文献材料之后认为,在现实世界中,也存在一个以《儒林外史》所采写的人物原型为中心的故事讲述场。这些由人物原型创作的或与他们相关的文字材料,很大一部分可以和小讲进行对读。从一定意义上看,这些材料对《儒林外史》原型人物的书写构成了讲述的追加。

探析人物原型对小讲多重讲述的追加,具体可以聚焦到如下三类材料,即人物原型的自陈、人物原型之间的记事怀人笔墨,和多重讲述经常涉及的一些对时代话题的解读仪征道教

第一,人物原型的自陈,多为人物原型对自身经历的回顾,或者对自己人生的评判仪征道教

朱草衣[19]便在他的诗集中留下了许多可供参考的文字材料[20]仪征道教。《客黔阳书怀》中写道:“怀友思家无限恨,泪痕应不减湘娥。”《忆故园》中写道:“春前乘兴发巾车,久客才知忆敝庐。雨渍蜗应沾壁画,尘侵鼠定啮床书。过桥路细曾行乐,编槿篱荒罢种蔬。他日林僧耻相见,年季岁岁曳长裾。”《过芜湖》:“重过故乡空一望,白云亲舍已无人。”《仪征夜发》:“灯火鱼盐夜市喧,客行终是不成眠。数程打过扬州路,草上飞如草上烟(草上飞,船名。草上烟,乃古之善走者)。”《生日》:“十五年来行路难,每逢初度忆江干。偷垂两点思亲泪,同学同人总被瞒。”据此可知他长年羁旅在外,有很多难以排解的乡愁。其诗中所呈现出的生活境况,也与程晋芳对他的评价颇多吻合。程晋芳《赠朱草衣》:“五字清无敌,江南老布衣。看山逢暮雨,席帽过斜晖。屋古云烟冷,园香药草肥。知音今渐少(宝意、存斋诸君最相赏,今俱远宦),漂泊与谁归?”[21]生活的窘迫状况给朱草衣造成很大的困难,这也是加重他思乡之情的原因之一。朱草衣还曾写诗感谢自己的好友王溯山赠米。《谢王溯山馈米》:“粮尽荒厨几日来,鱼生釜内腹鸣雷。指囷八斗劳相赠,足见君如子建才。”[22]皆可见他生活中的窘迫情境。除了羁旅行役之感和沉重的乡愁之外,朱草衣在《自题小照》中也表达了对自己碌碌度过一生,终不能有所建树的遗憾之情。“往事从教付子虚,不僧不道不樵渔。早知未有封侯骨,何必金门两上书?”[23]这点又可以与小讲情节对读。小讲中牛布衣做范进幕僚多年,诗集上收集了很多与当朝官员的诗文酬唱作品,可见他本人确实对做官有所期待,只是到头来这个愿望没能实现。

有趣的是,作为权勿用的原型人物,全祖望在生活中也表现出了固执拘泥的特点仪征道教。如他曾作《与友人绝交书》,指责友人行为之过:“是以唐宋以来,服内生子,载之律文。独明太祖起于草莽,不知诗书,其所著孝慈录,削去此条,反诋古礼为不情。而当时大臣若刘基、宋濂辈,不知引君当道,力争以摧其讲,万季野以为一时小儒,无复人心。今足下可称明太祖之功臣哉!”[24]他指责友人在父母过世之后不到一年而生子。不想他的指责友人根本不听,他便写了这封绝交书。最后更将此事起因追溯到“太祖起于草莽,不知诗书”上面,称其为“太祖之功臣”,实则也可笑。又如宁楷[25]《自计》:“一事无成敢自夸,带来风骨只烟霞。三生石上天原古,五色云中目未斜。输与凤麟偕舞蹈,惯经猵獭笑泥沙。诗惭李杜文韩柳,知算天朝第几家。”[26]则表现出了其自信放达的心境特征,可以让人直接联想到小讲中那个能轻松拿第一的武书。

第二,相对于自述之类,人物原型之间的记事怀人之作数量更大仪征道教。对这一类怀人作品的整理和分析,为理解《儒林外史》中相应的人物形象提供了新的依托。

首先值得一提的是与吴敬梓为人为文相关的材料,通过这些材料可以更好理解小讲中杜少卿这一人物形象仪征道教。关于吴敬梓的生平,已有很多相关学术论著。他少年苦读,辞征辟,移家秦淮,晚年生活贫苦,作小讲,著经史。程晋芳《怀人诗·其十六》描写了吴敬梓的部分生活境况,并为他本人因作小讲而名世表示遗憾。宁楷也曾为吴敬梓写作很多组诗。如《病中杂感又八首》[27]中《吴敬梓(敏轩)》:“半生落拓见天真,曾检残书散故人。”写出了吴敬梓天真旷达的性格特点和与友人诗文交往的一些片段。宁楷《挽吴赠君敏轩四首》[28]提到了更多关于吴敬梓生平和去世时的情景。其一:“空羡扬州好墓田,断魂寂历返江天。烟花不待愁三月,云笈何尝补七笺(吴方欲注《云笈七笺》未果)。纸帐添风萧寺里,夕阳吹雨乱山前。人生到此谁知已,绿竹红梅是旧缘(停柩处有绿竹数十竿红梅一树正放)。”提到吴敬梓生前尚有为道教类书《云笈七笺》作注的计划,但未实现。也生动记载了吴敬梓停柩处的景物,让人在缅怀吴敬梓时能联想到更加丰富立体的画面。其二:“不随丹诏赴瑶京(赠君曾膺博学鸿词之荐,召试未与),为爱名山老石城。”讲明吴敬梓辞征辟的原因,是他更喜爱生活在南京城。其中“道穷岂是儒冠悮,金尽常教食客轻”,也间接透露出当时大多数人并不看重文人行径,只以金钱论短长的现象。其三中“传家枉忆青嚢术(赠君先世为良医)”,亦可作为刘勇强老师对小讲中出现的“细辛”是否导致人跳河[29]相关论述的补充,讲明《儒林外史》的知识含量。

又如,程晋芳与商盘、袁枚、王藻等人交往尤为频繁[30],诗文集中留下了丰富的材料,为我们勾勒出这些人物原型在生活中的大致样貌仪征道教。其中有对人物学识涵养的赞叹和生不逢时的遗憾。如程晋芳在《怀人诗·其一》中写道:“棉庄抱素节,文学超吾宗。步规趋则矩,气象何雍容?读书探理窟,著易参天工。下代百氏言,精究靡不通。惜哉不一遇,将以名山终。碧月隐孤云,空谷菲兰丛。谁为贡玉堂,绝胜楚两龚(族祖廷祚,字启生,号棉庄)。”[31]高度评价了程廷祚的文学修养和学术能力,同时表达了对他不遇的惋惜之情。又如朱草衣《赠李公子(南昌太守名天佑子)》:“太守文章事业灰,故家乔木易兴衰。一天风雪盈门日,忽见西华葛帔来。”[32]宁楷《病中杂感又八首》中《樊明徵[33](轸亭)》:“五车余蠹饱通儒,板屋春深柳浪湖。怪底东风当户急,兰摧萱谢一时枯。” [34]也都传达了大致类似的情感。也有写知音相惜之情。如程晋芳《挽朱草衣》:“暮柳渐疏人别后,冷云难定鹤归期。江淮逸老于今少,三叹因君泪染颐。”[35]商盘《怀李啸村》[36]:“忆从江南别,春信渐骎骎。举世无知己,论诗最赏音。风帆千里迥,雪屋一灯深。何日迎桃叶,秦淮夜夜心(啸村姬人在广陵,尚未载归)。”[37]全祖望《哭郑试讲丈筠谷》:“廿载忘年友,相知此寸心。谈经多妙契,觅句有清吟。自我成萍梗,劳君念竹林。茫茫天壤大,落落几知音。”[38]宁楷《忆亡友十二首·姚文洁》:“朝鸟作恶音,精灵归土垒。吾儿觧嬉戏,忆君深感悲。”[39]王藻在约六十四岁时作《怀全翰林祖望》,诗中写:“拂袖归来后,鸿飞入杳冥。永辞象魏阙,长倚鲒埼亭。痛饮狂犹昔,陆沉谁所令。遗山虽寂寞,碑版照千龄。”[40]皆可见朋友之间的深情厚谊,惺惺相惜之意。又如宁楷曾为冯粹中作《冯先生传》中写道:“先生貌厚而体强,勤学而尚义,早为名诸生。虽遇老宿,论文章不相下,既见臯里先生,益发愤读书,六经三史,诸子百家,罗列于几榻之上,丹黄拉杂,无一刻肯释诸手也。……先生死之日,傍尸而哭者为狄咏箎,聚钱而殓者为汪思迴。”[41]其中汪思迴便是小讲中匡超人的原型人物。这样的记载,传递出两人之间的深厚情谊。联想小讲第十五回马二先生初见身处困境、十分落魄的匡超人,不仅资助他,还同他结拜为兄弟。《冯先生传》似乎给这段故事加上了一个不那么令人遗憾的结局。再如全祖望在为《莺脰湖庄诗集》撰写的识语中,也有对王藻其人的品评,称“其为人如其诗,清谈洁供、萧然远俗。所至焚香烹茗,竟日拥膝长吟。五月而披羊裘,三冬而衣皂褐,梅沜不以介意,犹且修饰书签,检点研席,长篇短札,衣签题俱不苟。偶有伧父唐突其间,则蹙然如浼,然而凤泊鸾飘,漫灭怀中之刺……今年再至白下,偶及宛陵之论,不觉促膝相近,赏吾同调。而又转叹菖歜之嗜底,怪其为时所外也”[42]。从全祖望笔下可以看出,王藻嗜书,对书籍极为爱护,对自身穿着倒十分不拘小节。全祖望与其交往,对王藻也颇为称许,但是也讲出他不容于时俗,不被周遭人理解的情况。

第三,人物原型对时代话题的解读,最为突出的便是时文八股写作和文人境遇两个方面,体现出了大体相近的关注点和倾向性仪征道教

谈论对时文八股写作的思考,首先当关注小讲中的马二先生及其人物原型冯粹中[43]仪征道教。在小讲中,马二先生有一段名言,认为历朝历代都有各自的举业与时文,历史上著名的文人学者之作也都与举业直接相关。这样论调确实有失偏颇,但从人物原型的角度切入却可发现,清代的文人学者对八股文和时文写作并非都持断然否定的态度,甚至有观点认为学好了八股文对作诗有很大帮助。如《随园诗话》卷六第八十二则有一段关于袁枚与程晋芳等人的故事,便表达了这种观点:

时文之学,有害于诗;而暗中消息,又有一贯之理仪征道教。余案头置某公诗一册,其人负重名。郭运青侍讲来,读之,引手横截于五七字之间,曰:“诗虽工,气脉不贯。其人殆不能时文者耶?”余曰:“是也。”郭甚喜,自夸眼力之高。后与程鱼门论及之,程亦韪其言。余曰:“古韩、柳、欧、苏,俱非为时文者,何以诗皆流贯?”程曰:“韩、柳、欧、苏所为策论应试之文,即今之时文也。不曾从事于此,则心不细,而脉不清。”[44]

也就是讲,时文与诗歌创作间有相通的因素,作好时文能使文脉通畅,对诗歌创作有所帮助仪征道教。程晋芳在惊闻冯粹中去世时曾作诗表达对他的缅怀,高度评价了他的文章写作,没有丝毫贬低轻视。《闻滁州冯粹中没于京邸,诗以哭之,并告诸友归其丧》[45]其一中写:“海上松期方本幻(冯曾遇假仙于浙水),冢中文字焰犹腾。”遇假仙故事,在《儒林外史》中亦有相应情节。其二写道:“功业词章竟何有,令人惆怅薄科名。”言语间勘破功业、词章、科名均是虚名,表达了对好友冯粹中生平的无限感慨。不容置疑的是,科举制度在当时日益腐朽,出现了种种弊端,但是小讲中似乎从未直接抨击过写作时文八股。那些持八股文以外学问为杂学论调的人,多是自身学力不足或性格有缺陷,与其讲是受到八股文的荼毒,不如讲是受到考试制度的毒害。小讲中马二先生的一些言行可能迂腐了些,但却并不像高老先生之类那般势力,动不动就用“他果然肚里通,就该中了去”[46]这样观点非议他人。以此来看,评价马二先生,不当过分苛责;八股文作为一种文体,似亦不应担责过深。

涉及对当时文人境遇的慨叹,从情感色彩上来看,一类是是欢欣乐观的,一类是愤懑批判的仪征道教。很显然,后者占据了大多数。其中表达对发展机遇与环境的欣喜之情的例子相对较少。如小讲中杨执中的人物原型王藻,他的生活在朋友笔下显得意趣盎然。程梦星《春日怀人六绝句》[47]中,关于王藻的记忆便十分轻松愉快。其二《王(藻)梅沜》中写道:“宝带桥边春水漫,鲈乡亭外布帆迟。不堪回首芜城暮,断肠斑骓送别时(时遣奴子故戏及之)。”程晋芳为其作《读莺脰湖集题赠王梅沜五首》[48],对其作为诗人潇洒放达的生活方式和生活状态进行了生动描绘。其一中写“十丈红尘里,称诗得此人。闲寻云刹古,老对凤城春”,其二中写“辛勤托书卷,倦向酒家眠”,其三中写“朝来蜡双屐,又拟去探奇”,其四中写“知君归隠计,凉梦绕菰芦”。唯独其五中表达了交游零落,时间沧桑之感,点出“邗水经年住,秦淮一棹过。交游比零落,心思复如何”。王藻爱猫成癖,程晋芳便特地作五百余言《爱猫诗为王梅沜作》[49]为记之,展现了王藻的生活乐趣。

绝大多数人物原型为彼此写作的作品,倾向表达此生潦倒落魄、有志难酬的飘零与遗憾之感仪征道教。如朱草衣在《寄家兄景商二首·其一》中写:“明良世正搜遗逸,雨露恩难到薜萝。不料蹉跎成白首,一生终未遇常何。”[50]《普德寺拜杨太守灵柩》中写:“平生事业总如水,塞上魂归孰可凭。万里风波曾作吏,一棺尘土且依僧。秋声不断鸦翻月,夜漏初沉鼠窜灯。我志与君原有合,东林来哭恨填膺。”[51]均为慨叹此生坎坷不遇。又如宁楷《病中杂感八首》中《冯祚泰(鹿溪)》:“著就一篇头已白,故乡初得孝廉名。”《汪思迴(京门)》:“曾向皇都振羽翰,十年前已重鸡坛。只今未了缥缃债,名士多应不是官。”[52] 都描绘了一种较具普遍特点的文人生活图景。大部分皓首穷经、埋首苦读的文人只能飘零于江湖,由此便不难理解《儒林外史》中蕴含浓重的苍凉与无力之感了。除此之外,也有对社会不公的抨击和针砭。如程晋芳在《明太祖孝陵》[53]中,对前朝的咏叹其实间接传达出了对所处现实的不满之情:“在昔乾纲紊,何人辟混蒙?珠囊包率土,玉剑刈群雄。法象悬无外,华裳褆在躬。世方争逐鹿,业已媲歌风。……缔造图何远,推移运有终。椒浆申拜下,初日照曈昽。”王藻在《读史杂感二十四首·其十一》中写:“一味包荒事不伦,绝缨灭烛醉何瞋。鸡鸣狗盗三千客,可笑田文召舍人。”[54]也是借读史有感的形式,嘲讽了当权者招募鸡鸣狗盗之徒为座上客的怪状。《清稗类钞》中也记载了一段《全谢山几以皇雅篇获咎》的片段:“尝作《皇雅篇》,篇中有“大讨贼”,注曰‘志取北都也。’叙述世祖得天下之正,谓前古无有伦比……有忌者摘其诗语,谓不忘有明,虽颂昭代开国之功,实称扬思宗之德,有煽惑人民不忘故主之意。‘思嗔’二字,暗指本朝,‘为我讨贼清乾坤’句,竟敢冠贼字于清字之上,尤为悖逆。”[55]明确展现出了全祖望在政局变化时所处的立场。又如,王藻在《莺脰湖庄诗集》卷三《金陵怀古八首》[56]其一中有“时清久矣兼南北,太息前朝几战争”,其七中有“南都往事那堪求,讲与金仙也叹啾。司马闲园编戏剧,君王春殿狎伶优。怙权元载椒充斛,扈桓温棰断流。燕雀堂帷难共语,吾皇亲为起貔貅”。其中语句虽多引典故,貌似婉转,其实字里行间对明清之际的变动颇有微词,可见王藻对清代帝王统治的抨击。 通过以上例子可见,这些人物原型表达对社会的批判虽然曲折但却非常强烈。这也可以联系到小讲中对汤镇台平灭苗兵一段故事的书写,其中的镇远府太守雷骥十分值得注意。小讲中介绍雷太守:“这太守姓雷名骥,字康锡,进士出身,年纪六十多岁,是个老科目,大兴县人,由部郎升了出来,在镇远有五六年,苗情最为熟习。”[57]雷太守字康锡,其谐音正与“康熙”同。据相关研究可知,雷太守原型为当时永顺府同知田易。“田易与《儒林外史》中镇远太守雷骥的籍贯、经历和熟悉苗情的特征俱相关合。”[58]何泽翰也在其重要人物与原型索引对照表中指出,“《鹤林玉露》卷五:‘子由谪雷州,以雷下有田字。’‘锡’与‘易’加形旁。”[59]唯不知此“康”字来历。考虑到作者为原型人物命名时,经常采用谐音或形近字替换的方式,很有理由怀疑作者对这一人物或多有寄托。

三、《儒林外史》人物原型的跨文本解构

通过分析《儒林外史》中的多重讲述现象,可以揭示作者艺术构思中的原型思维仪征道教。但是从现有材料来看,《儒林外史》对人物原型的呈现,与现存文献并不完全一致。如果讲《儒林外史》中呈现了对人物原型的一种艺术建构方式,那么通过勾稽更多相关的文献材料,可以发现对相同人物原型建构的其他可能性,从而通过这种解构的方式,加强对小讲艺术世界的理解。这些指向相同人物原型的复杂文本,即下文将重点探讨的对象。商伟老师指出:“这些闲谈和评论有时的确只是添加了一些新的信息,或更新人物的近况,提醒读者那些人物的故事还在背景中延伸枝蔓,并没有因为他们从小讲的叙述场景中退出,便一劳永逸地销声匿迹。”[60] 在作者叙事的聚光灯之外,人物的生命并未静止,而是仍在发展变化。《儒林外史》中的人物真实地、自在地生活在小讲构建的艺术世界当中,也同时生活在与其相关文本的泛讲述当中。这些文本从内容上来看,或记录真人真事,或讲述奇闻趣事,反映出人物原型所处文人群体相近的兴趣点和关注点。

第一,记录真人真事仪征道教。江藩曾写过一段程晋芳的小传,对其性格、交游、经历、学识、长相等方面都有相当生动细致的描述,可丰富读者对小讲中程明卿这一人物形象的想象。“(程晋芳)喜读书,蓄书五万卷,丹黄皆徧。……君生而颀长,美须髯,酒酣耳热,纵论时事,则掀髯大笑,少所容贷。至于奖掖后进,则有誉无否也。不善治生,家事皆委之仆人,坐此贫不能供饘粥,以至责户剥啄之声,不绝于耳,而君伏案著书,若无事者然。”[61]《随园诗话》中甚至记录了他的一件轶事。卷十二第五十五则:“淮南程氏虽业禺荚甚富,而前后有四诗人:一风衣,名嗣立;一夔州,名崟;一午桥,名梦星;一鱼门,名晋芳。四人俱与余交,而风衣、夔州,求其诗不得。鱼门虽呼午桥为伯父,意颇轻之。”[62]其中所言“意颇轻之”,尚未见别处记载。程晋芳《哭家洴江伯二首》[63],其中洴江便是程晋芳的伯父程梦星[64],未见其不敬之意。其一中写道:“诗备西昆长庆体,心随野鹤断云间。萧然杖履看如昨,群从何由与订玩?”其二中,更是表达了强烈的称许敬仰之情:“风雅邗江夙主盟,游从记取竹西亭。阑边点笔花光浅,雨后弹琴石气清。红豆按歌犹有谱(时家洴江伯以诸家词谱多有谬误,细加考核审定,极为精密,惜未刊板行世),仙蒲延算竟何灵(公以午日下世)?骚坛未必无人继,沉叹衰世失典型。”可见程晋芳对程梦星十分尊重,袁枚所言或许只是指程晋芳不称许程梦星的诗歌,并非否定其为人。又如小讲中平少保的原型人物岳钟琪[65],亦多见对其名将风姿的相关记载。如《随园诗话》卷五第四十八则:“岳大将军钟琪,为一代名将;容状奇伟,食饮兼人,而工于吟诗。丙辰赦归后,种菜于四川之百花洲。尹文端公赠诗云:‘他日玉书传诏日,江天何处觅渔翁?’未几,王师征金川,果复起用。《过邯郸题壁》云:‘只因未了尘寰事,又作封侯梦一场。’”[66]《随园诗话》卷二第四十九则讲述了岳钟琪托梦给儿子,让他把行状交给袁枚编订的一则轶事:“因出将军行状二十余页,稽首求传。予读之,杂乱舛错,为编纂七日方成。而岳又调往金川,不复再见矣。”[67]再如小讲中向鼎的人物原型商盘,也是位风骨极高、不自立身份的人物。《随园诗话》卷一第二七条:“某孝廉有句云:‘立誓乾坤不受恩。’盖自矜风骨也。余不以为然,寄书规之……若商宝意太史之诗则不然,曰:‘名心未了难遗世,晚景无多怕受恩。’……此皆不立身份,而身份弥高。”[68]关于樊明徵其人也受到了很多的称许。《随园诗话》卷一第三十五则袁枚评价樊明徵:“樊博学好古,尤精篆隶之学。余所得两汉金石文字,皆所赠也。”[69]《随园诗话》卷九第一条中一段关于朱草衣的记载,“白下布衣朱草衣,少时有“破楼僧打夕阳钟”之句,因之得名。晚年无子,卒后葬清凉山”[70],也让人联想到了小讲中关于牛布衣的一段故事。

第二,讲述奇闻趣事仪征道教。关于这些人物原型的奇闻趣事,亦大多数可见于袁枚《随园诗话》。如写荀玫的原型卢雅雨[71]。状其矮小的外貌特征,还特地找了一首他写的怀古诗,来讲明其中“寄托”。卷五第三十一则:“咏古诗有寄托固妙,亦须读者知其所寄托之意,而后觉其诗之佳。卢雅雨先生长不满三尺,人呼‘矮卢’,故《题李广庙》云:‘明梗自有千秋貌,不在封侯骨相中。’”[72]卢见曾也有乖张之处,曾给他年老不能回乡的朋友作文生祭。《随园诗话》卷三第四条写:“卢雅雨先生与蒋萝村副宪,同谪塞外。蒋年老,虑不得归。卢戏作文生祭之。文甚谲诡。”[73]又如程廷祚的样貌性格特征,也曾被袁枚用较为戏谑的方式记录下来。《随园诗话》卷五第一一条:“丙辰秋,召试者同领月俸于户部。同乡程鄜渠指一人笑曰:‘此吾家娘子秀才也。’入学时,初名默,寓居金陵,工诗,今遁而穷经,改名廷祚,别字绵庄,以其闲静修洁,故号‘程娘子’。”[74]又有很多写到程晋芳为人风趣幽默的例子。如他见到有人写作七古既长又读不出命意,便掀开胡子笑着讲如:“欲吓人耶?此扬子云所谓‘鸿文无范也’,吾不受其吓矣!”[75]程晋芳好留长髯,喜欢纳妾也多受到朋友调侃。而纪昀《阅微草堂笔记》中所记载的材料,多为谈鬼语怪之类。在纪昀笔下,程晋芳又变成了一个爱讲鬼怪故事的人。如“程鱼门编修曰:王文庄公遇陪祀北郊,必借宿安定门外一坟园,园故有祟。文庄弗睹也。一岁,灯下有所睹,越半载而文庄卒矣。所谓山鬼能知一岁事耶。”[76]又有狐友代人报复事[77],及游士遇仙故事[78],大体仅借以表白一段奇怪之事,此处不再赘述。

讨论中国古代长篇白话小讲中的人物塑造时,经常会使用类似“世代累积”、“滚雪球”、“箭垛”这样的提法仪征道教。小讲中的人物在文本流传过程中受到读者的关注和喜爱,继而被无数的“续作者”续写或改写,使相关的故事呈现出一种逐渐积累堆加的效果,成为艺术生发和建构的“箭垛”。《儒林外史》中的部分人物原型,也具有这种类似“箭垛”的特点。较具代表性的例子有两个。一是沈琼枝故事,据沈珠树和张宛玉故事写成[79]。相关的补写和改写以齐省堂增补本为代表,审美趣味显示出很大差异。二是甘凤池故事,小讲中凤四老爹便以甘凤池为原型[80]。

据相关研究,《儒林外史》齐省堂增补本第四十三至四十七回关于沈琼枝的故事或为书商补入,非小讲原文仪征道教。在增补的故事中,同为盐商的万雪斋和宋为富成了亲家。两家串通着,通过内眷关系勾结知县,为难沈琼枝父女。补写内容关注的焦点变成了官商内眷的生活,沈琼枝的人物形象也发生很大变化。《儒林外史》原文中,沈琼枝曾一个四门斗里打翻两个差人,但在补写的相关情节中,却动不动便“急得眼泪直流”[81]。虽讲是权宜之计,但是沈琼枝始终在为如何给宋为富传宗接代生个儿子煞费苦心。其艺术造诣和趣味相较于吴敬梓的《儒林外史》来讲,其实显得乏善可陈。除此之外,还有几则与人物原型沈珠树和张宛玉相关的文字材料:

一为郑志良老师近几年发现吴敬梓创作的《后新乐府》中,有《茸城女·伤仳离也》,记载了小讲中沈琼枝的原型人物茸城女子嫁富商后逃走的事件仪征道教。“昔富今已贫,聘与盐商娶。盐商竟豪奢,渔色复沉酗。佳人傋小星,寂寞流年度。小姑情不欢,羞与驵侩聚。再依茸城女,潜来桃叶渡。垂帘绣花枝,开门卖诗句。踪迹信可疑,疆暴亦思遌。商人捕逋妾,囚系同禁锢。板桥香雾浓,人指茸城寓。呜咽玉箫声,吹向三春莫。何处夕阳舡,花艳惊人顾。”[82]其中可见茸城女子的小姑本出生在富户,只是后来变得穷困。她嫁给盐商是正当的聘娶,并非盐商刻意欺人强娶。小姑因为商人沉迷酒色,觉得光阴虚度,才和茸城女子一起出逃。由此可见,吴敬梓对茸城女子主要是持理解和同情态度的。

二为程廷祚的相关记载,其中对茸城女子出逃之事,存在有些许质疑之意仪征道教。《与吴敏轩书》中写道:“昨所谈葺 (茸) 城女士之事,诚可谓瑰琦俶傥,不少概见。……且彼生于名门,嫁于旧族,岂宜一丧所天,而两家戚属,遂扫地以无余者也?此非所以使人无疑也。以茕茕之嫠妇,而屡设机阱,以利人之所有,又非所以为名也。”[83]可见其对茸城女子作为一位妇人,出生出嫁都在名门旧族,却私自出逃这件事有所指责。认为这一做法不仅让两家亲属颜面无光,而且“利人所有”,并不值得称许。

三为宁楷为茸城女子写作的一首诗歌仪征道教。宁楷《避雨文木山房赠茸城女子歌》写到: “晓街微雨湿游屐,文木山房聊相避。忽遇闺中负气郎,自言不是梁州妓。生长茸城有旧亲,金山卫里适良人。良人早继诸姑殁,小姑结伴陟风尘。语似子规身似蝶,陆共香车水共楫。玉箸啼残鲁国云,金莲踏遍燕山色。秦淮绿水浸红茵,亭榭勾留今数旬。欲为小姑觅佳偶,故乡辜负芦与蒪。……”[84]宁楷为小讲中武书的人物原型。小讲中写到沈琼枝到杜少卿家拜访时,武书也在现场。上述诗歌写到,宁楷在吴敬梓的文木山房与茸城女子相见,茸城女子解释自己的身份,都让读者很容易联想到小讲的相关情节。此诗将茸城女子和小姑出逃的原因,解释成“良人早继诸姑殁”。既然夫家亲眷都已经去世,她们的出逃或亦无可厚非。沈琼枝故事中,因欣赏其才学而宽释其罪的知县,被推测为袁枚[85]。袁枚在《随园诗话》卷四第三十八条中便记载了这件事:“余宰江宁时,有松江女张氏二人,寓居尼庵,自言文敏公族也。姊名宛玉,嫁淮北程家,与夫不协,私行脱逃。山阳令行文关提。余点解时,宛玉堂上献诗……未几,山阳冯令来。予问:‘张女事作何办’曰:‘此事不应断离。然才女嫁俗商不称,故释其背逃之罪,且放归矣。’”[86]确可与小讲中记载相证。

第二,甘凤池故事并非都沿《儒林外史》的故事系统生发仪征道教。除了在《儒林外史》中作为原型塑造出凤鸣岐这一人物之外,还有两个文本和一些相关记载对甘凤池的相关故事进行过讲述。这些文字可以让读者窥见人物原型不断被文学化、艺术化的过程。通过爬梳材料可知,甘凤池,江南江宁人,为康乾之际侠客,以拳法称。创立花拳,并谱《花拳总讲法》,是《易筋经》气功四大流派之一的代表人物。有个人小传,见于《清史稿·艺术列传》。《儒林外史》以甘凤池为原型塑造凤四老爹这一人物形象,其相关情节主要集中在第四十九到第五十三回。其人物性格体现在两个方面:武艺高强和侠义之心。如小讲中第四十九回,凤四老爹刚出场时,秦中书就对他有过一番介绍:“这位凤长兄是敝处这边一个极有义气的人。他的手底下实在有些讲究,而且一部《易筋经》记的烂熟的。他若是趱一个劲,那怕几千斤的石块,打落在他头上身上,他会丝毫不觉得。这些时,舍弟留他在舍间早晚请教,学他的技艺。”[87]第五十二回中,又写到凤四老爹当众把八块方砖拍得粉碎的情节,当时秦二侉子在旁讲道:“我们凤四哥练就了这一个手段!他那‘经’上讲:‘握拳能碎虎脑,侧掌能断牛首。’”[88]此处提到凤四老爹有一本“经”,或许指的是他“记的烂熟”的《易筋经》。从原型的角度来看,也有可能暗指他有自著的武功秘籍。此前亦有人发现甘凤池的一部手抄本拳法讲义[89]。

小讲之外,关于甘凤池的材料,大部分已经被李汉秋老师整理到《儒林外史研究资料集成》中关于原型人物甘凤池这一条目之下,故此处论述不再大段引用原文仪征道教。如其中《清稗类钞·技勇类》中所记载的故事,写富人胡某踢到甘凤池反而受伤,与《儒林外史》中的情节几近相同。《清稗类钞》言富人名为胡至富。在小讲中,这位胡某是胡缜(胡三公子)的弟弟,排行第七,故称胡七公子。《儒林外史》喜欢通过用把人物编织到人际关系网络中的方式加强小讲的整体性。胡七公子在小讲中发挥的作用之一,便是将凤四老爹的故事和小讲原本的故事群牵连起来。甘熙《白下琐言》中也有对甘凤池过人拳技的描绘。《国朝耆献类征》中增加了对其擅长导引养生之法、为人平易近人、长寿等相关方面的记载。《雍正朱批谕旨》第十三函《朱批李卫奏折》中记载甘凤池被牵连至江宁顾云如邪术惑众的案件中,此事亦见于《清史稿》中甘凤池小传。从中也可看出甘凤池在当时社会上有一定的影响力。李伯元《南亭笔记》中除了记载两个关于甘凤池妻子和弟子的小事,还提到他在乾隆南巡时曾为巡护之人,这一身份便是后面要介绍以甘凤池为核心创作的两部作品的由头。再如《老残游记》第七回中,介绍刘仁甫所学拳法来源时,刘仁甫的师父讲:“我这拳法系从汉中府里一个古德学来的,若能认真修炼,将来可以到得甘凤池的位分。”[90]也是在学习拳法这一角度上提及甘凤池其人。其他尚有一些笔记类书中的记载,但中心大多在上述范围之内。

以上这些例子大部分直接采写甘凤池的身份事迹,体量较小,且并未进行过多艺术性描绘仪征道教。他的传奇经历,在被不断书写强调的过程中,为之后进入文学叙事打下基础。笔者在文献梳理的过程中,找到另外两部围绕甘凤池这一人物原型创作的文学作品。一为《甘凤池》,收录于《顾曲指南》第十二册,是清乾隆年间以游侠死士为题材的戏曲作品。一为小讲,名为《甘凤池演绎》,见录于广文书局印行的《中国近代小讲史料续编》第三十七册。这两个文本诞生的时间大体相近。甘凤池为好武之人,曾在乾隆皇帝下江南途中担任护卫工作。以甘凤池为原型,衍生出一部小讲和一个剧本,又被吴敬梓作为人物原型写到《儒林外史》中,这样的现象十分有趣,值得深入讨论。其中《顾曲指南》本提到,《甘凤池》其书尚有别名,分别为《下江南》《捉拿席文贤》。其序言中讲,“清乾隆朝,承雍正在潜邸时好游侠重死士之余风,北方民俗为之一变。多沉鸷好武,喜习拳艺,因之游食成群,而盗贼遂充塞于依山负水之区,以私斗为事,结秘密会社,自命任侠,扰商病民,莫此为甚。百年而后,凡三家村中无识者流,每喜藉此为谈资。于是画蛇添足,荒渺不经,愈涉诞远,而遂成为小讲,且演为戏剧。《甘凤池》一剧,即从此出。剧中事实,大都为豆棚瓜架间所盛称,而匹夫匹妇所乐闻者。大致谓乾隆帝率同甘凤池至江南,抵苏州,游太湖,忽失玉杯……”[91]可见小讲的成书时间略早于戏曲作品,为戏曲作品改编之基础,且所记载之事皆本于甘凤池护卫乾隆南巡时的相关传闻,形成了不一样于与《儒林外史》中凤四老爹的艺术形象。甘凤池故事发展到这一组小讲和戏剧的讲述形态,已经极为热闹。到了民国年间,关于甘凤池故事仍然在继续累积。评书名家常杰淼的长篇评书作品《雍正剑侠图》第二十五回《下请帖邀请众豪侠 甘家堡幸会甘凤池》又将甘凤池的功夫高强和仗义行侠的英雄事迹加以敷衍[92]。

本文从《儒林外史》的多重讲述现象入手,注意到作者在塑造人物形象时,采写原型这一艺术手法的重要性,继而尝试通过勾稽更多与人物原型相关的材料,扩大对小讲中这种现多重讲述现象的阐释空间仪征道教。论述中或亦有妄自揣度之处,但以《儒林外史》人物原型为线索按图索骥,探究人物从现实进入文学的过程,和在不一样文本中的呈现样貌,确是阅读这部小讲的一种更为生动的方式。吴敬梓依凭或借鉴人物原型塑造小讲人物,反映了作者自身和当时文人群体一个共通的诉求:希望不被时间的洪流湮没,希望通过热情的讴歌或辛辣的讽刺,唤起真正名士风流的回归。正如同武书同萧云仙的一段慨叹:“武书看完了,叹惜道:‘飞将军数奇,古今来大概如此。老先生这样功劳,至今还屈在卑位。这做诗的事,小弟自是领教。但老先生这一番汗马的功劳,限于资格,料是不能载入史册的了。须得几位大手笔,撰述一番,各家文集里传留下去,也不埋没了这半生忠悃。’萧云仙道:‘这个也不敢当。但得老先生大笔,小弟也可借以不朽了。’”[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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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吴敬梓著,李汉秋辑校:《儒林外史汇校汇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版,第131页仪征道教。本文所引《儒林外史》原文均出此书,为避繁琐,后文再引此书时只标记页码,不再详注。

[②] 商伟:《〈儒林外史〉叙述形态考论》,《文学遗产》2014年第5期仪征道教

[③] 运丽君:《从清人评点看〈儒林外史〉谋篇的艺术特点》,《阴山学刊》2007年第6期仪征道教

[④] 《儒林外史》,第60页仪征道教

[⑤] 石昌渝:《中国小讲源流论》,三联书店2015年版,第18页仪征道教

[⑥] 全祖望被认为是小讲中权勿用的人物原型,参见叶楚炎《权勿用原型为全祖望考》,《清华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8年第4期仪征道教

[⑦] 陈平原:《中国散文小讲史》,上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185186页仪征道教

[⑧] 商伟:《〈儒林外史〉叙述形态考论》,《文学遗产》2014年第5期仪征道教

[⑨] 商伟:《〈儒林外史〉叙述形态考论》,《文学遗产》2014年第5期仪征道教

[⑩] 参见郑志良《〈儒林外史〉的人物原型及其意义——以蘧公孙、赵雪斋为中心》,《中国文化研究》2017年第1期仪征道教

[11] 吴敬梓著,李汉秋、项东昇校注:《吴敬梓集系年校注》,中华书局2011年版,第226227页仪征道教

[12] 《儒林外史》,第15页仪征道教

[13] 《儒林外史》,第141页仪征道教

[14] 程毅中:《近体小讲论要》,北京出版社2017年版,第9395页仪征道教

[15] 程毅中:《近体小讲论要》,北京出版社2017年版,第8页仪征道教

[16] 《儒林外史》,第358页仪征道教

[17] 商伟:《〈儒林外史〉叙述形态考论》,《文学遗产》2014年第5期仪征道教

[18] 吕贤平:《明清时期全椒吴氏科举家族及其文学研究》,福建师范大学博士论文2011年,第67页仪征道教

[19] 朱草衣为小讲中牛布衣的人物原型,参见金和《〈儒林外史〉跋》仪征道教

[20] 以下五首诗皆引自朱卉:《朱草衣遗诗》不分卷,清嘉庆三年抄本,国家图书馆藏仪征道教

[21] 程晋芳著,魏世民校点:《勉行堂诗文集》,黄山书社2012年版,第146页仪征道教

[22] 朱卉:《朱草衣遗诗》不分卷,清嘉庆三年抄本,国家图书馆藏仪征道教

[23] 朱卉:《朱草衣遗诗》不分卷,清嘉庆三年抄本,国家图书馆藏仪征道教

[24] 全祖望撰,朱铸禹会校集注:《全祖望集会校集注》,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年版,第17551756页仪征道教

[25] 宁楷为小讲中武书的人物原型,参见郑志良《〈儒林外史〉新证——宁楷的〈儒林外史题辞〉及其意义》,《文学遗产》2015年第3期仪征道教

[26] 宁楷:《修洁堂集略》卷八,南京图书馆藏仪征道教

[27] 宁楷:《修洁堂集略》卷二,南京图书馆藏仪征道教

[28] 宁楷:《修洁堂集略》卷二,南京图书馆藏仪征道教

[29] 刘勇强:《小讲知识学:古代小讲研究的一个维度》,《文艺研究》2018年第6期仪征道教

[30] 据推测,程晋芳为小讲中程明卿的人物原型,参见《儒林外史》第二十三回朱昌鼎“则仙评批”仪征道教。商宝意是小讲中向鼎的人物原型,参见何泽翰《儒林外史人物本事考略》,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版。王藻为小讲中杨执中的人物原型,参见叶楚炎《杨执中原型人物考论》,《中国文化研究》2017年第1期。袁枚为小讲中荀玫的人物原型,参见叶楚炎《荀玫原型为袁枚考》,《明清小讲研究》2019年第3期。

[31] 程晋芳著,魏世民校点:《勉行堂诗文集》,黄山书社2012年版,第63页仪征道教

[32] 朱卉:《朱草衣遗诗》不分卷,清嘉庆三年抄本,国家图书馆藏仪征道教

[33] 樊明徵为小讲中迟衡山的人物原型,参见金和《〈儒林外史〉跋》仪征道教

[34] 宁楷:《修洁堂集略》卷二,南京图书馆藏仪征道教

[35] 程晋芳著,魏世民校点:《勉行堂诗文集》,黄山书社2012年版,第283页仪征道教

[36] 李啸村为小讲中季苇萧的人物原型,参见何泽翰《儒林外史人物本事考略》仪征道教

[37] 商盘著,郭杨点校:《商盘集》,浙江古籍出版社2015年版,第229页仪征道教

[38] 全祖望撰,朱铸禹会校集注:《全祖望集会校集注》,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年版,第2122页仪征道教

[39] 宁楷:《修洁堂初稿》卷七,中国科学院图书馆藏清抄本仪征道教

[40] 王藻:《莺脰湖庄诗集》,南京图书馆藏乾隆刻本仪征道教

[41] 宁楷:《修洁堂集略》卷十四,南京图书馆藏仪征道教

[42] 全祖望撰:《全祖望集汇校集注》,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年版,第609610页仪征道教。案:笔者另据南京图书馆藏《莺脰湖庄诗集》对文字加以校正。

[43] 冯粹中为小讲中马二先生的人物原型,参见金和《〈儒林外史〉跋》仪征道教

[44] 袁枚著,顾学颉校点:《随园诗话》,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年版,第197页仪征道教。本文所引《随园诗话》原文均出此书,为避繁琐,后文再引此书时只标记页码,不再详注。

[45] 程晋芳著,魏世民校点:《勉行堂诗文集》,黄山书社2012年版,第170页仪征道教

[46] 《儒林外史》,第423页仪征道教

[47] 程梦星:《程午桥文集·琴语集》不分卷,国家图书馆藏仪征道教

[48] 程晋芳著,魏世民校点:《勉行堂诗文集》,黄山书社2012年版,第187188页仪征道教

[49] 程晋芳著,魏世民校点:《勉行堂诗文集》,黄山书社2012年版,第203204页仪征道教

[50] 朱卉:《朱草衣遗诗》不分卷,清嘉庆三年抄本,国家图书馆藏仪征道教

[51] 朱卉:《朱草衣遗诗》不分卷,清嘉庆三年抄本,国家图书馆藏仪征道教

[52] 宁楷:《修洁堂集略》卷二,南京图书馆藏仪征道教

[53] 程晋芳著,魏世民校点:《勉行堂诗文集》,黄山书社2012年版,第661页仪征道教

[54] 王藻:《恩晖堂诗集》卷六,国家图书馆藏仪征道教

[55] 徐珂编撰:《清稗类钞》第三册,中华书局2010年版,第10491050页仪征道教

[56] 王藻:《莺脰湖庄诗集》,南京图书馆藏仪征道教

[57] 《儒林外史》,第530页仪征道教

[58] 李汉秋编著:《儒林外史研究资料集成》,上海古籍出版社2017年版,第188189页仪征道教

[59] 何泽翰:《儒林外史人物本事考略》,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版,第113页仪征道教

[60] 商伟:《〈儒林外史〉叙述形态考论》,《文学遗产》2014年第5期仪征道教

[61] 江藩纂,漆永祥笺释:《汉学师承记笺释》,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版,第694696页仪征道教

[62] 《随园诗话》,第413页仪征道教

[63] 程晋芳著,魏世民校点:《勉行堂诗文集》,黄山书社2012年版,第252页仪征道教

[64] 程梦星为小讲中庄濯江的人物原型,参见何泽翰《儒林外史人物本事考略》,及王娟娟:《程梦星和〈儒林外史〉中的商人形象庄濯江》,《古籍研究》2008年第2期仪征道教

[65] 岳钟琪为小讲中平少保的人物原型,参见郑志良《新见吴敬梓〈后新乐府〉探析》,《文学遗产》2017年第4期仪征道教

[66] 《随园诗话》,第153页仪征道教

[67] 《随园诗话》,第52页仪征道教

[68] 《随园诗话》,第12页仪征道教

[69] 《随园诗话》,第17页仪征道教

[70] 《随园诗话》,第287页仪征道教

[71] 据平步青《霞外攟屑》,荀玫原型似亦为卢见曾(雅雨)仪征道教

[72] 《随园诗话》,第145页仪征道教

[73] 《随园诗话》,第68页仪征道教

[74] 《随园诗话》,第137页仪征道教

[75] 《随园诗话》,第91页仪征道教

[76] 纪昀:《阅微草堂笔记》,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版,第142页仪征道教

[77] 纪昀:《阅微草堂笔记》,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版,第231页仪征道教

[78] 纪昀:《阅微草堂笔记》,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版,第232页仪征道教

[79] 详见井玉贵:《读〈儒林外史〉札记三则》,《明清小讲研究》2016年第3期仪征道教

[80] 参见金和《〈儒林外史〉跋》仪征道教

[81] 《儒林外史》齐省堂增补本,《儒林外史汇校汇评》附录二,第716页仪征道教

[82] 郑志良:《新见吴敬梓〈后新乐府〉探析》,《文学遗产》2017年第4期仪征道教

[83] 李汉秋编著:《儒林外史研究资料集成》,上海古籍出版社2017年版,第16页仪征道教

[84] 宁楷:《修洁堂初稿》卷八,南京图书馆藏仪征道教

[85] 参见何泽翰《儒林外史人物本事考略》仪征道教

[86] 《随园诗话》,第115页仪征道教

[87] 《儒林外史》,第602页仪征道教

[88] 《儒林外史》,第627页仪征道教

[89] 参见蔡龙云《甘凤池〈花拳总讲法〉实用招式选择》,《体育文史》1985年第5期仪征道教

[90] 刘鹗著:《老残游记》,中华书局2013年版,第38页仪征道教

[91] 大错述考:《甘凤池》,《顾曲指南》第12册,中华图书馆1915年版,国家图书馆藏仪征道教

[92] 参见常杰淼著《雍正剑侠图》,北京燕山出版社,1997年版仪征道教

[93] 《儒林外史》,第499页仪征道教

全文完

原文发表于《国学学刊》2021年第2期

作者简介

张梦笔

张梦笔,女,北京师范大学文学硕士,人民文学出版社古典部编辑,主要研究方向为中国古典小讲仪征道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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